。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
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看尽了人世沧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流泪了。
但此刻,扶着他父皇的棺材,走进这座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宫殿,看着满朝文武那一张张或震惊、或惶恐、或愤怒、或悲痛的脸,他的鼻子还是酸了。
他想起了父皇的样子。
父皇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父亲。
他记得小时候,父皇每天批完奏折之后,都会到东宫来看他。
父皇会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讲太祖皇帝如何起兵,讲成祖皇帝如何迁都,讲仁宗皇帝如何仁德,讲宣宗皇帝如何英明。
他记得父皇最后一次来看他,是在弘治十八年四月。
父皇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父皇拉着他的手,说:“厚照,父皇最近身体不太好,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好皇帝。”
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父皇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没想到,那是父皇最后一次来看他。
不到一个月后,父皇就驾崩了。
他想起父皇下葬的那一天,他站在陵前,看着棺材被缓缓放入地宫,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悲痛。
他以为那就是结局,以为父皇就这样走了,以为那些害死父皇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他错了。
那些文官保住了刘文泰,保住了害死他父皇的凶手。
他们说“没有证据”,他们说“杀了刘文泰以后没人敢给你看病”,他们说“陛下要以仁德服天下”。
他当时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反驳没有用。
他当时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动手没有用。
他需要时间,需要布局,需要等待。
而现在,时间到了,局布好了,等待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