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在倒吸冷气,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
没有当面问诊?
仅通过旁人口述就开了药方?
这是什么行医态度?
这是一个太医院院使应该做的事吗?
张敷华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经过彻查,先帝得的根本就不是‘风寒’之症,而是‘风热’之症。”
殿内的骚动更大了。
风寒和风热,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风寒需用热药,风热需用凉药。刘文泰的药,完全开反了。
“风寒需用热药,风热需用凉药。刘文泰的药,完全开反了。”
张敷华的声音在颤抖,但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他必须把这些话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能错,一个字都不能漏。
“先帝本来就上火,刘文泰再火上浇油地给先帝吃下大热之药,最终致使先帝骤崩。”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炸开了锅。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刘文泰该死!”
“一个太医院院使,连风寒和风热都分不清?!”
“他不是分不清,他是故意的!”
“住口!这种话也敢乱说?”
藩王队列里,楚王朱均鈋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文官队列的方向,眼中满是怒火。
他早就知道了,前天晚上,在乾清宫的偏殿里,朱厚照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三法司的长官在朝堂上把这些话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亲耳听到的时候,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他的父皇——宪宗皇帝,被刘文泰治死了。
他的皇兄——弘治皇帝,也被刘文泰治死了。
一个太医,治死了两位皇帝。
而那些人,那些站在朝堂上的文官,居然还保他!
兴王朱祐杬的眼眶红了。
他是先帝的亲弟弟,是先帝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之一。
可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被那些人骗了。
他想起先帝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信中说:“朕近日身体不适,但无大碍,卿不必挂念。”
那是先帝在安慰他,怕他担心。
可先帝不知道,那封信寄到的时候,他自己已经不在了。
朱祐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穿着蟒袍,戴着翼善冠,堂堂亲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流泪了。
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知道,他的哥哥,被人害死了。
而那些害死他哥哥的人,就站在这个朝堂上。
襄陵王朱范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是宗室中的长者,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子。他活了七十三年,见过太多的皇帝更替,见过太多的朝堂风云。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事情动容了。
但此刻,听着三法司长官一字一句地念出先帝的死因,他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先帝才三十六岁啊。
三十六岁,正当壮年。
如果先帝不死,他还能做多少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