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侵蚀了五军都督府的大权。
张懋在京营几十年,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五军都督府一步步从“掌天下兵马”变成兵部的下属衙门。
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五军都督府恢复的那一天了,可现在,皇帝说——太祖高皇帝开国之初,设五军都督府,掌天下兵马。
皇帝记得,皇帝知道,皇帝要改。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声音变得更加沉稳:
“朕今日,仿太祖高皇帝之制,设立六军都督府。”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六军都督府——不是五军,是六军。
多了什么?
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都督府”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意味着武将的权力要回来了,意味着勋贵们要重新站起来了,意味着文官们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
殿内的安静持续了片刻,然后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起:
“禁军都督府,统率宫中禁军,拱卫紫禁城,护卫天子。凡宫中宿卫、殿前护卫、天子出行扈从,皆归禁军都督府管辖。禁军都督由天子亲自任命,非经天子特许,不得更易。”
殿内安静了片刻。
禁军都督府——统率宫中禁军,拱卫紫禁城,护卫天子。这几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
自永乐之后,宫中禁军的指挥权就一直被文官渗透。
司礼监、御马监、兵部、五军都督府——各方势力你争我夺,禁军的指挥权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
皇帝身边的护卫,有时候是太监的人,有时候是文官的人,有时候是勋贵的人,有时候谁的人都不是——只是一群混日子的兵。
但现在,禁军都督府要统率宫中禁军。禁军都督由天子亲自任命担任——这意味着,皇帝的命,终于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起。
“中央都督府,镇守京畿腹心。京营全部编入中央都督府,不再归兵部提督。”
“中央都督府的职责是——操练京营兵马、整饬京畿防务、护卫京师安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文官队列里有人忍不住抬起了头,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京营全部编入中央都督府,不再归兵部提督。
这十四个字,比刚才所有的话都更有分量。
京营,名义上十几万兵马,实际上数万兵马,是京畿地区最精锐的武装力量。
从土木堡之变后,京营的指挥权就渐渐被文官把持。
兵部尚书提督京营,历经数十年,已经渐成惯例,规矩,是文官集团最核心的利益之一。
但现在,皇帝说——不再归兵部提督。
京营,从此以后,是中央都督府的了,是武将的了,是皇帝的了。
刘大夏跪在文官队列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京营将士,名义上归五军都督府管辖,实际上是他这个兵部尚书在管。操练、调兵、换防、升迁——所有的事,都要经过他的手。
可现在,皇帝说——京营全部编入中央都督府。
那他这个兵部尚书算什么?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起草了很久的文书。
“北疆都督府,镇守北方边防。”
“北疆都督府的职责是——整饬边防、抵御蒙古、训练边军、修缮边墙。凡北疆军务,北疆都督府有权临机处置,不必事事请示兵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边将队列里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九边重镇,全部归北疆都督府管辖,不必事事请示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