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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军监使制,监督之权
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内书堂培养的宦官——不是文官,不是武将,不是勋贵,是宦官。



宦官,是皇帝的私臣,是皇帝的奴才,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他们没有家族,没有后代,没有同年,没有座师,没有派系。



他们的权力全部来自皇帝,离了皇帝就什么都不是。



让宦官来监督军队,意味着监督权从文官集团手中剥离!



意味着宦官只对皇帝负责!



意味着不受文官牵制!



意味着武将只需要听皇帝和都督府的,不需要看文官脸色!



意味着皇帝通过宦官掌握军队的真实情况!



这不是换一批人当监工,这是把“监督”这件事本身,从文官集团的权力范围内拿走了。



御史是文官系统的一部分,向都察院负责,向文官集团负责。



监使是皇帝私臣,向司礼监负责,向皇帝负责。



御史弹劾武将,极有可能是为了维护文官集团的共同利益。



而监使监督武将,则是为了维护皇帝的私人利益。



朱厚照伸出第一根手指。



“其一,记录一切。将官之勤惰、士卒之优劣、操练之虚实、粮饷之盈缺,逐日记录,按月呈报宫中。”



武将们的心猛地一沉,记录一切——将官的勤惰,士卒的优劣,操练的虚实,粮饷的盈缺。



每一样都要记录,逐日记录,按月呈报宫中。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每一个武将的一举一动都在监使的眼睛底下。



你今天有没有认真操练,你的士兵有没有吃饱饭,你的粮饷有没有发到位——监使全部知道,皇帝全部知道。



张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京营几十年,自认为对得起朝廷,对得起皇帝,对得起士兵。



他不怕被监督,因为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但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



那些克扣军饷的、吃空饷的、私役士卒的、懈怠练兵的——他们会怕。



张俊的心里也是微微一沉,他在宣府打了四十年仗,从一个小兵做起,一路升到总兵官。



他从来不克扣军饷,从来不私役士卒,从来不虚报战功。



他不怕被记录,因为他问心无愧。



但他知道,他手下那些千户、百户、总旗、小旗——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



朱厚照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监督军功。凡有战事,亲临阵前,核实斩获,与主将会签,方可生效。”



武将们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监督军功——凡有战事,亲临阵前,核实斩获,与主将会签,方可生效。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虚报战功了。



以前,打了仗回来,报上去多少斩获,全凭主将一张嘴。



你说杀了十个,就是十个;你说杀了一百个,就是一百个。



没有人核实,没有人监督,没有人查证。



所以虚报战功成了常态,打了败仗报成胜仗,杀了几个报成杀了几十个。



现在,监使要亲临阵前,核实斩获。你和监使会签,才能生效。



你报十个,监使只看到五个,那就只有五个。你再也不能虚报一个字。



仇钺跪在边将队列里,听到“亲临阵前”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佣兵,他对战场上的事情比任何人都清楚。



虚报战功,是军队里最普遍、最严重、最难以根除的弊病。



他见过太多人,打了败仗回来,报成胜仗;杀了几个俘虏,报成斩首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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