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刘养正,“如果本王留在南昌,继续招兵买马,继续图谋造反——能成吗?”
刘养正沉默了很久,方才沙哑而低沉的开口“王爷,臣不知道。”
朱宸濠没有追问,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疲惫的眼睛里。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出海吧。”
刘养正抬起头来,看着宁王的背影,没有说话。
“出海。”朱宸濠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本王不是朱厚照的对手。满朝文官都不是他的对手,本王一个藩王,凭什么跟他斗?”
“他知道了本王要造反,他不杀本王,不给本王定罪,还给本王发‘忠君爱国’的牌匾。他给了本王一条出路,本王不走,就是不识抬举。”
他转过身来,看着刘养正,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苦笑。
“而且,他说得对。出海建国,天高皇帝远,本王在海外就是真正的皇帝。不比在南昌招兵买马、提心吊胆强一万倍?”
刘养正看着宁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王爷英明。”
“你去准备吧。”
朱宸濠挥了挥手,“等陛下的旨意下来,我们就走。”
“南昌那边的事,该收的收,该撤的撤。那些年招的兵,愿意跟本王出海的,带走;不愿意的,发遣散费,让他们回家。”
“南昌的田产、商铺,该卖的卖,该折价的折价。本王不想给朝廷留话柄。”
刘养正站起身来,躬身道:“臣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朱宸濠忽然叫住了他。“刘先生。”
刘养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说,”朱宸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本王在海外,真的能建国吗?”
刘养正看着宁王,看着他那双疲惫的、不确定的、但又有了一丝光的眼睛。
他缓缓说道:“陛下说能,就能。”
朱宸濠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解脱,还是一种终于放下了什么的轻松。
“好,出海。”
......
与此同时,安化王朱寘鐇也在自己的住处做着同样的决定。
他没有宁王那么多心思,他的想法更直接,更简单,更像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夫。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壶酒。酒已经喝了大半,他的脸涨得通红,但他的眼睛很清醒。
“何先生,”他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心里的什么东西吼出来,“老子不造反了!”
何锦坐在他对面,听到这话,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王爷?”
“不造了!”朱寘鐇一拍桌子,酒杯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桌,“那个小皇帝,老子惹不起。”
“刘健、谢迁、李东阳,三个阁臣,一天之内全拿下。三法司两百多个官员,一天之内全拿下。老子在宁夏养的那点兵,够他砍的吗?不够!一个都不够!”
何锦放下酒杯,沉默地看着安化王。
“而且,”朱寘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给老子发‘忠君爱国’的牌匾。老子接了那块牌匾,就是忠君爱国的典范。”
“老子要是再造反,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手下的人会怎么想?他们跟着一个‘忠君爱国’的王爷造反?丢不起那个人!”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
“出海!老子出海!他给老子船只水师,给老子移民百姓,给老子各种物资。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