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六万人,从全国各地汇集到京师,编入各军各师各团各营,领装备,发军饷,安排驻地,组织训练——每一件事都需要有人去做,每一件事都不能出差错。
而这个人,就是张懋。
张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殿中央,面朝御座,抱拳行礼。
“此乃臣应分之事。”
朱厚照看着张懋,点了点头,同时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随后,张懋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殿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御座上的那个少年天子。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丝绦,头上插着一根玉簪。
他的面容还很年轻,下颌的线条还没有完全长开,嘴角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和。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那不是威严,不是愤怒,不是冷酷,而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看透了人心的、深不见底的沉静。
朱厚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
他放下茶碗,目光再次扫过殿内所有人。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殿内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敢说,是没什么可说的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该嘱咐的都嘱咐了。
中央都督府的十位师长要赶赴各地拿人,禁军都督府的六位师长要在京城抄家,锦衣卫和督军台要盯着财物,司礼监要拟旨,少府要安排皇帝移居军营的事,英国公要补充中央都督府的员额。
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朱厚照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要说话,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散了吧。”
朱厚照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句话背后,将会掀起一场滔天杀戮。
将领们陆续站起身来,面朝御座行礼,然后转身走出内殿。
他们的步伐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重有的轻,但方向都是一样的——走出殿门,去办皇帝交代的事。
张永走在禁军都督府将领的最前面,郭良和顾仕隆跟在他身后,常复和李濬走在中间,吴江和戴钦走在最后。
七个人,七种步伐,七种表情,但七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
张懋走在中央都督府将领的最前面,徐光祚和陈璇跟在他身后,许泰走在第三位。
十位师长跟在三位军长后面,丰城侯李旻、武安侯郑英、永康侯徐锜、隆平侯张禄走在前面,邓炳和汤绍宗走在中间,蓝海、马昂、王勋、田琦走在最后。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件事——皇帝交代的事,必须办好。
刘瑾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殿门。
他要去司礼监拟旨,今日之内必须发出去。八百里加急,十日之内天下各省都要收到。不能拖延,不能出错,不能有半点马虎。
牟斌和罗祥并肩走出殿门,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牟斌在说锦衣卫的人手安排,罗祥在说督军台的账目核对。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一丝不苟的认真。
丘聚最后一个走出殿门,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比平时快了几分。他要去安排皇帝移居军营的事,时间很紧,事情很多,不能有任何疏忽。
内殿里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御座上,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月白色的常服上,照在他头上那根旧玉簪上。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以为意,慢慢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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