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升腾而起。
好……
话还没说完,一阵风过来。
雾没了。
咧起的嘴角僵在半道上。
这咋比那谁还快……
回头看向桌面,面糊糊里的冰雾还在,依旧好端端贴着碗沿流,不急不躁的,散都不散。
摸了一下碗边。
凉的。滑的。指尖搓了搓,能拉出丝。
低头看了看碗里黏糊糊的面浆。
又扭头看了看锅里清汤寡水的沸水。
面浆粘稠,水蒸气裹在里头出不去,冰一丢进去,冷雾被面浆子兜住了,当然散不了。
锅里呢?
清水,雾气一出来就让风给吹跑了。
他抓起桌上剩的白面。
一股脑全倒进锅里。
棍子搅了几圈,清水变浆子,黏黏糊糊的,等它重新沸起来,等待的时间让他抓耳挠腮,好不容易等到锅中小泡变成大泡。
燕青把冰罐里所剩无几的几块碎冰直接往里面倒。
嘶啦……
浓雾翻涌着从锅中溢出,一层压过一层,贴着灶台面往下淌,顺着桌腿铺到地上
再次在心里默数。
十秒。
不散。
三十秒。
不散。
一分钟。
非但没散,反而越来越厚,整个灶台周围全笼在白茫茫的雾里,浓到脚面都快看不见了。
时间不等人,重新抄起铜镜,斜着架在烛台边上,拣了一组暖光琉璃叠到前面。
光从蜡烛射出来,穿过琉璃,铜镜接住。
镜面上那层猪油把锐光化成柔光。
柔光弹出去,斜斜的,扎进那团不散的浓雾之中。
将手上青鸟纸样往光路上一挡。
一只鸟浮出来了。
先是轮廓。
细细的,颤颤的,翅膀,尾羽,喙,一笔一笔从雾里头长出来。
然后是颜色。
暖黄的光从琉璃片渗过来,沿着轮廓一点一点铺开。
青鸟的羽衣霓裳,就像是活了过来,紧接着再换一组冷蓝色的琉璃。
暖意退去,青鸟栖在寒烟里,翅尖好似挂着一层霜。
再换最后一组。
黄绿色的光打进来。青鸟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轻轻拨动一下纸片,雾中的鸟翅膀也在收拢,尾羽低垂,就像是被困在里面。
燕青痴痴地望着雾里的鸟,安静了许久。
前世他拍过很多东西。
风景、人像、商业片、私房照,什么都拍过。
每一张都隔着一块屏幕,看得见,摸不着,那些东西永远关在一个方框里。
可现在这只鸟离他不到一步。
就在那儿漂着。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手指穿进雾气里,穿过光,穿过那只鸟的翅膀。
什么都没碰到。
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凉的,湿的,什么也没攥住。
可它确实在那儿。
一幅没有纸没有墨、伸手去摸什么都不剩的画。
他造出来了。
燕青嘴角咧开,眼泪就快要在眼眶里打转,但下一秒,眼泪真的掉了出来。
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