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梳子,起身走到窗前,纱帘一挑,往下看了一眼。
树上蹲着个人,手里还拎着个酒坛子,正仰着脸冲她笑。
李师师伸出一根手指,勾了一下。
燕青心领神会,酒坛往腰间一别,踩着树杈蹬墙借力,三下两下翻进了窗户。
脚刚落地,还没站稳。
眼睛直了。
李师师刚沐浴完。
发髻松散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水珠,身上只裹了件薄薄的寝衣,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上一层细密的水汽还没散干净。
空气里全是沐后的香气,和之前房间里的熏香不一样,这个味道更干净,更……
燕青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又愣住了。
李师师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头冒出一个疑问。
传言浪子燕青,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怎的两次见面两次都愣在原地跟个木桩子似的?
心里一动,计上心来。
她没去换衣服,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看他。
“怎么,上回看纹身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
燕青觉得自己血管里的血在倒流。
“这回倒知道害臊了?”
李师师说完又往前凑了半步,手指拎起自己一缕湿发,在指尖绕了两圈。
“还是说,浪子也就那点胆色,全用在嘴上了。”
燕青死死掐住自己大腿内侧的肉,疼痛让他找回了些许理智。
稳住了,稳住了,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富婆姐姐穿着浴袍开门的次数还少吗,冷静!
“姐姐太美这都是本能反应。”燕青干咳一声,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好酒一坛,上回答应姐姐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姐姐披着头发比绾着的时候好看十倍。”
李师师哼了一声,倒也没再撩他,转身去屏风后面换了件外衫出来。
燕青趁这工夫瞟了一眼右上角。
好感度,50。没涨。
刚才那句好看十倍,搁第一回见面至少跳个一两点,现在一点没动。
免疫了?
来不及细想,李师师已经出来了,坐到桌前,端起他倒的酒抿了一口。
“你一夜没睡?”
她手指捏着杯沿,语气中的心疼虽少但也实实在在。
可燕青没接住。
一整夜的肾上腺素压在他身体里,从猪油到琉璃到面浆糊到那只雾中鸟,脑子里全是想说的话,在见到李师师的那一刻,彻底收不住了。
“姐姐,昨晚的事有大进展!”
他坐下来,两手比划着往前一探,眼睛亮得好似铜铃。
“那面铜镜,我试了个法子……”
李师师抿着酒,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块杂品琉璃,我一叠……”
李师师又嗯了一声。
【好感度-1】
“最绝的是那个面浆糊!姐姐你知道为什么面浆糊能锁住雾气吗?”
燕青在房间里兴奋地走来走去,丝毫没发现李师师已经开始神游。
什么暖光三组冷光两组,什么投影介质反射角度,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就全是天书。
她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试图靠酒精维持注意力。
“……然后那只鸟就从雾里头浮出来了!姐姐你能想象吗?”
李师师看着眼前这个熬了一宿满嘴跑铜镜的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