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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密。
燕青拐进张择端住的那条巷子时,衣服已经湿透了,前胸贴着后背,走一步滴一步。
到了门口,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
停住了。
顺着湿透的袖口往自己身上看,浑身上下跟从河里捞出来的似的,一脚泥,怀里的水晶球倒是裹得严实没事。
门后面是那幅国宝。
绢本长卷,纸怕潮,绢更怕潮,他这一身的水汽走进去,万一……
算了。
巷口拐弯不远有个成衣铺子,他记得来的时候瞄到过。
进去换身干衣裳再来,反正也就几步路的事。
毕竟见重要客户嘛,衣装整洁是基本素养。
前世给甲方提案的时候,他连袖口的褶皱都要熨平了才出门。
燕青掉头往巷口走。
雨帘子密匝匝地挂着,他低着头赶路,水花从脚面溅起来打在小腿上,满脑子都是待会儿怎么跟张择端开口。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那扇门,在他走出十几步之后,从里面打开了。
张择端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把旧油纸伞,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他看着燕青在雨里走到门前,抬手,又放下。
看着他低头打量自己湿透的衣服,皱眉。
看着他转身往巷口走,脚步不慢,踩得水花四溅。
张择端把伞往前探了探,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砸在门槛上。
没去喊燕青。
只是撑着伞,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湿漉漉的背影拐出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