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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梅嵇望着妻子那一刹那的崩塌,喉头滚动了一下,却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
寝宫之内。
血契一线。
梅吟雪听完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站起身。
凌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娘子——“
“凌霄。“
她抬起眼,眸光平静得近乎可怕,“放手。“
“娘子你听我——“
“我说,放手。“
血契一线,凌霄“感“到了——
那已不是平日的冷艳,而是一种连他这条同心一线都几乎承不住的、压到骨子里的冰冷。
那位骄傲的寒月宫圣女,此刻正以她生平最大的克制,压住自己心底那一头要破笼而出的兽。
凌霄缓缓松开手。
梅吟雪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走出寝宫。
凌霄怔在原地三个呼吸。
随即——他咬牙跟上。
——
殿前玉阶。
梅吟雪一袭淡蓝劲装走出寝宫,缓步登上玉阶。
她背脊挺得笔直,一如三日前迎赵云澜叩门那夜——只是那时她身后有凌霄,今日她身侧空无一人。
凌霄落后她三步,停在玉阶之下。
他没有再上前。
殿前空地,梅嵇独立于雪中。
他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女——望着这个从襁褓之时便不曾抱过、十二年来从不曾敢去看一眼的女儿——眸中那一份压了十六年的复杂,此刻终于压不住,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
梅吟雪在距他三丈处停步。
她没有跪,也没有拜,更没有称“父亲“。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一双美眸里,没有泪。
没有怒。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彻底的——空。
“……吟雪。“梅嵇终于开口,声音略哑,“爹——“
“谁是你女儿。“
梅吟雪打断他,声音平静而清冷。
殿前空地上的风,仿佛在那一刻凝住。
梅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父亲十二年前死于九霄山脉。“梅吟雪平静道,“母亲为我立过衣冠冢。我每年清明,向北冥雪域之北焚一炷香。“
“——那座衣冠冢里埋的不是你。“
“埋的是我十二年来的悼念。“
她每说一句,殿外那位身经百战的中年男子,便似被一柄无形的剑刺入胸口一寸。到最后一句出口时,梅嵇这位修为已臻天阶之境的强者,竟极轻地、不可察觉地——
晃了一下。
殿前一片死寂。
良久,梅吟雪缓缓道:
“梅家八长老。“
她没有看父亲,只是望向那位手持古血令的老者,“动手吧。“
梅嵇浑身一震。
“吟雪——!“
“梅嵇先生。“梅吟雪平静地打断他,“我不是吟雪。“
“——我是梅家八小姐。“
她从牙缝里压出这一句,连血契那头的凌霄都不禁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这一句话,砍下了她与梅嵇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