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设计、舰岛的隐身处理、舰岛的设备布置。每天看到深夜,看到眼睛发花,看到脖子发硬,看到手发抖。
最难的是舰岛的隐身设计。舰岛上有大量的雷达、通信、导航设备,这些设备本身会发射电磁波,也会反射敌人的电磁波。要让舰岛在敌人的雷达上“消失”,就要把这些设备集成到一个有限的空间里,同时用吸波材料覆盖外表面,用倾斜设计散射雷达波。他算了很久,改了很多遍,终于设计出一个初步方案——舰岛外形采用多面体设计,表面倾斜,雷达波散射;设备集成到舰岛内部,用频率管理技术减少电磁辐射;外表面涂覆吸波材料,降低雷达反射截面积。他把这个方案写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画了好几张草图。
二月初的一个晚上,河生在宿舍里接到了林雨燕的电话。
“河生,春节我回洛阳。你什么时候回来?”
“腊月二十八。坐火车,第二天到。”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去接你。”她的声音很坚定,像在课堂上对学生说话。
“好。你来。”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江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航标灯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人在眨眼睛。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铃铛温温的。快一年没见她了。他想她。想她的笑,想她的声音,想她织围巾时低着头的样子。
腊月二十九,河生到了洛阳。
火车晚点了一个小时。他走出车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回家过年的人。他背着旅行袋,在人群里找林雨燕。找了半天,看见她站在广场中央,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白围巾,踮着脚尖往出站口张望。她的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红了,像一颗草莓。她看见他,笑了,跑过来。
“河生!”
“雨燕。”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怕他跑掉。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眼泪流在他脖子上,湿湿的,热热的。
“你怎么才出来?我等了好久。”
“火车晚点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
“怎么会。说好了来的。”
她松开他,看着他。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但结实了。像工人了。”
“你也瘦了。”
“我哪有?我妈说我胖了。”
“看不出来。”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看见他脖子上围的围巾,摸了摸,说:“你围了我织的围巾。”
“嗯。很暖和。”
“你喜欢吗?”
“喜欢。”
她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笑了。“走,回家。我妈做了红烧肉。”
两个人坐上了回洛阳的长途车。林雨燕靠在他肩膀上,手挽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她的头发蹭在他脸上,痒痒的,有洗发水的香味。他闻着这个味道,心里忽然很安静。车窗外,豫东平原一望无际,麦田绿了,麦苗嫩嫩的,在风里摇着。远处的村庄在阳光下白墙灰瓦,树影婆娑。他想起高中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坐车,从洛阳回新安。那时候他们是同学,是朋友,是互相喜欢但不敢说的人。现在,她是他的女朋友。她是那个会等他、会想他、会给他织围巾的人。
到了林雨燕家,她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她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河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好。”
“好,好。你瘦了。上海吃不惯吧?”
“吃得惯。挺好的。”
“那怎么瘦了?雨燕说你工作很累。你要注意身体。”
“谢谢阿姨。”
她爸从屋里出来,穿着毛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河生来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