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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流言与转机
旱情比姜茉预想的来得更快。



进入六月下旬,陈家村连续半个月没有落过一场像样的雨。村东头的公用水井水位降了近一尺,几户地势低的人家开始省着用水,轮到姜茉这边,每天能打到的水越来越少。



她种下的高产薯蓣苗子已经蹿出了半尺高,叶片油亮,长势比村里其他人家的菜地好得多。这得益于她开荒时,把捡出来的碎石在地边堆成矮垄,又用草木灰改良了土质,再加上她每天浇水时用的是“少量多次”而非一次浇透的法子,省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水量。



邻家的周婶子最先注意到了这个区别。



周婶子自家的菜地已经蔫了两拢,跑来问姜茉借水,顺口问她是怎么浇的。姜茉没有藏私,把分次浇水的道理和地垄保墒的方法说给她听,又帮她把菜地边的土拍实了,堵住跑水的缝隙。



周婶子当场就把她夸出了花,转头把这事说给了隔壁的陈婆婆听,陈婆婆又说给了几个来井边打水的妇人。



到了第二天,来问姜茉讨教的人已经有七八个了。



姜茉一一答了,言辞浅白,说得都是实用的法子,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问的人越多,她心里越清楚:这是她在村子里立住脚的机会,不能拒,也不能托大。



然而流言在同一时间也在加速发酵。



陈寡妇住在村西头,和姜茉家隔了两条田埂。这妇人寡居多年,在村里颇有些人缘,惯常是个消息灵通的。她最初只是跟人说姜茉带来的两个孩子“来路可疑”,说那小的那个包被的料子,不像是穷苦人家用得起的东西,又说她一个女人在外头漂了那么久,“回来得也太巧”。



起初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嚼舌根,姜茉听见了也不当回事。



但这话越传越歪。到了第八天,她去井边打水,听见两个不认识的婶子压着声音说,有人见过她推车里藏着什么值钱的东西,还有人说她路上碰见的那伙饥民里,有个男人留下来“帮衬”她才把荒地开出来……



姜茉把水桶放在井边,听了个大概,没有当场驳斥。



驳斥没有用。越辩越描越黑,她心里清楚。



回去的路上,她经过村口的老槐树,里正陈老根正坐在树下和两个族老说话。见她过来,三个人同时停了嘴,眼神落在她水桶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姜茉神色如常地点了头,继续往回走。



脚步稳,心里却生出一股凉意——里正那个眼神,不是不友善,是在观望。观望就意味着还没下定论。



这对她来说,是危险,也是机会。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村里来了个外人。



是一辆拉着货物的旧车,赶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晒得黝黑,手上茧子厚得像砺皮,说话带着南边的口音。车停在村口,他下车问路,说是要去禹州城,走错了道。



陈家村离禹州城不算远,来往的外乡人偶尔也有,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等到傍晚,这个汉子还没走,反倒被里正留下来吃了顿饭。晚上村里人聚在老槐树下乘凉,消息就传出来了——这汉子原来姓陈,是本家的远亲,在外头跑了好些年的货,这回是路过顺道回来瞧瞧老地方。



他还带来了外头的消息。



姜茉是第二天早上从周婶子口里听说的。



“说是天启国换了新主了。”周婶子压着嗓子,一边帮她扶着地里的木棍,一边说,“那个陈大河说,他在禹州城的茶馆里听人议论,天启国原来的皇帝没了,新君登基,这两年在边境那边动作不小。还说禹州这边可能要有兵过境。”



姜茉手顿了一下。



兵过境,就是乱。乱起来,村里的情况只会更难。



但她脑子里另一根弦也悄悄绷起来——天启国新君的事,她之前没怎么在意,可陆庭樾,他是哪边的人,她其实从未真正知道过。他失踪之前,只说自己是南夏边境的商人。但那些追杀姜承之的人用的刀,她没有忘。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先顾眼前。



那个叫陈大河的汉子,在村里又多待了一天。



到了第三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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