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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绝境与新生
是陈大河开的口,“咱们绕了疫村走,她家孩子才这会儿开始烧,进那废村的是我自己,才是第一个该被盯着的,我不怕,你们怕什么,该防的防,该煮水的煮水,先看看再说。”



这话把当场的气氛挡了一半。但姜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后半夜,梨漾开始发起抖来,烧得更厉害,嘴里说了几句含混不清的话,抓着姜茉的手不放。



承之一直坐在旁边没有睡,他把自己的那件外衣叠好,垫在梨漾背下面,又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



就在姜茉觉得这一夜要这样撑过去的时候,梨漾手腕上的红线突然亮了。



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亮了,像是一根细蜡烛被人从里头点起来,白光沿着红线的纹路往手腕内侧走了一圈,然后沉下去,变回原来的颜色,但那根线,稳了。



系统界面几乎同时跳出一行字,是梨漾的绑定状态,从“代管”变成了“主绑定已激活”。



梨漾的身子在那一刻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烧慢慢退了。



不是药退的,也不是凉水巾退的。姜茉把手覆在她额头上,感觉到热度一点一点往下走,直到恢复到正常的温度,孩子的呼吸也慢慢匀了,眉头松开,睡得沉了。



天亮的时候,梨漾睁开眼,看了看姜茉,又看了看承之,用一种还没睡醒的声音,说了一个字,“渴。”



这是她发病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营地这边,里正昨晚让陈大河把防疫的做法说了一遍,当场推行了下去。所有人的水囊重新煮沸了一遍,有几件贴身衣物被集中烧了,营地在天亮前往上风口方向挪了位置。动作里有抱怨,但没有出格的。



陈寡妇男人在早上看见梨漾坐在推车里,喝完水,脸色恢复了正常,他停了一停,没有开口,转身走了。周婶子抱了一把野菜过来,悄悄塞给姜茉,说是天亮摸黑采的,认得出来,没毒。



队伍当天拔营时,气氛和前两天不同了。



没有人明说,但姜茉感觉得到,昨晚那一夜,有什么东西在人和人之间松动了一点,不是信任,是比信任更细的一层——一种知道对方也在挣着活下去的共识。



第三天傍晚,走下最后一段山坡时,陈大河走在前头,忽然停住脚,没有说话,只是往下指了指。



山坡下,是一片缓缓展开的河谷地形,两侧山脉夹着一片低地,有几条细水线从远处山根蜿蜒下来,在河谷里汇成一段水面,水面虽小,但清得能看见底,在这段旱情里,像是一块不该存在的地方。



河谷边,有几间残破的土屋,没有人住,但屋架还撑着,周围的地,是荒地,是能开的地。



里正站在坡上,看了很久,开口说,“就这里了。”



队伍里有人哭出来,是陈寡妇,她男人没有去拦,只是站在她旁边,也低着头,喉头动了一下。



姜茉推着车往坡下走,承之从车里跳下来,和她并排,两只手搭在车辕上帮着推。



车辙压过枯草,一路往河谷里去。



走到河谷平地上,队伍开始散开,各家择地落脚,人声渐渐多了起来。



姜茉站在河边,低头看了看水面,然后转头往来路方向看了一眼。



山坡上只有风。



但她想起了第二天那道车辙印,想起旧盐路石壁上高度一致的划痕,想起那条跟踪的路线一直在山坡绕行,没有逼近,也没有停过。



跟着的人,到了河谷,不会消失。



而且,这一批人里,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想清楚——那道车辙印的深浅,和普通行人不同,辙印宽、下沉均匀,不是推车,不是挑担,像是一种她在陈家村从来没见过的走法。



她把这个念头先压下去,转身走进人群。



但就在她走开之后没多久,承之一个人站在河边,往来路山坡方向看了很久。



他没有叫姜茉。



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直到山坡上某一处草丛轻轻动了一下,才慢慢收回目光,走回推车边,把自己的那件外衣叠好,压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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