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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风起青萍
沈沧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一个薄雾未散的上午。



这一回沈沧没有带帮闲,带的是一个县衙文书。文书穿着比上次更正式,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红印的文书,对里正和聚拢来的几户人家说:“新任县尉要对近年落户的外来人口做一次联合造册,各家须得补填一份新的户籍底档,包括来路、籍贯、家中人口年岁、途经何处、有无担保人等。”



文书把话说得平稳,语气不重,像是例行公事。但里正接过那份文书,看了一眼,神色比上次多了几分掩不住的不自在。里正把几家的人叫了过来,扬声说道:“要配合上头的意思,挨家核对,当天就填,不能拖。”



陈大河是头一个被叫进去的。他在县衙待过,认识不少文书上的惯用写法,出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陈大河走过姜茉身边的时候,只是往姜茉手腕方向扫了一下。那个动作极轻,像是无意的。但姜茉接到了那个眼神。



姜茉进去时,沈沧坐在上首,文书在侧。这一回沈沧几乎不开口,由文书按着底档逐条问,沈沧只是坐着,偶尔翻一下之前那本薄册子,不看姜茉,但姜茉每次开口,沈沧都停了翻动。



问到孩子那一栏,文书问姜茉:“家中两个孩子,年岁、出生地、生父是否同父?”



姜茉照着之前报的说道:“女儿随我出生在临舟县。儿子是在路上收养的,收养时已有名字,家里只剩他一个,没有亲属,旁边柳姐夫妇可作证。”



文书在纸上写了几笔,又问姜茉:“收养时,可有官府出具的收养文书?”



姜茉答:“逃荒时没有那个条件。但收养时有临舟县集市上的一位老大夫在场,他见过。那孩子当时身上没有旁的东西,只有一件旧衣。”



文书抬头看了姜茉一眼,停了一停,在纸上写了什么,没有追问,转到下一条了。但沈沧在姜茉说完“旧衣”二字之后,把手里的薄册子翻到了某一页,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姜茉没有去看沈沧的册子翻到了哪里,把剩下的问题一一答了,出来了。



当天晚上,周婶子来找姜茉,话说得七拐八绕,最后落到一句:“外头有人说,你家那个收来的孩子,来历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逃犯的骨血。”



姜茉在灶前,把手里的勺子放下,问周婶子:“谁说的?”



周婶子答道:“陈寡妇先说的。陈寡妇说是在集市上听那个货郎讲的,说县里最近查得严,有个什么案子,跟丢失的孩子有关。”周婶子顿了顿,把声音压低,“陈寡妇说的时候,旁边有两个人听着。我就怕这话再传出去,才来跟你说一声。”



姜茉道了谢,把周婶子送走,关了门。



货郎在集市上说的那些话,姜茉已经记在心里了。现在陈寡妇把这句“丢失的孩子”嵌进来,时间卡得很准,离沈沧来补填底档不过隔了不到半天。这两件事拢在一起,不像是巧合。是有人在村子里帮着放风,把姜茉这一户往那个方向推。



姜茉把灶火压了,去看了一眼承之。承之在灯下把梨漾哄睡了,自己坐着,手里没有东西,只是静静地靠在墙边。承之察觉姜茉看过来,抬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承之把眼神落回地面,没有动。



姜茉没有开口,进屋把旧箩筐底下的那个布包取出来,把铜扣残件和那块绣纹碎布一起放进去,包好,压回最底层,上头堆了两件旧衣和一个破损的陶碗。然后姜茉把包袱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最要紧的东西归拢到最轻便、最好携带的位置。



当天夜里,几乎到了三更,梨漾忽然哭起来。姜茉摸黑起身,把梨漾哄住,顺手去取放在床边的一只小陶罐——那里头装的是梨漾白天摘的野草,梨漾习惯把它放在那里——摸到了空的地方,陶罐还在,但位置歪了,不在姜茉放的那个角度。姜茉在黑暗里停了停,把梨漾重新放好,没有点灯,顺着屋里各处摸了一遍。桌上的东西,位置都还对,但箱盖上有一处浅划,姜茉上午整理时,那条划痕是顺着木纹方向的,现在微微错了一点,像是被人推开又合上,没能完全对回去。门闩是从里头插的,窗户那边有一条姜茉自己留的细绳,现在细绳是松的。姜茉没有叫醒承之,把这些事记在心里,重新躺下,把眼睛睁着,等到天亮。



天亮之后,姜茉去找了那个干瘦男人,对干瘦男人说要提前把剩下的那半数钱结清,把文契的事再确认一遍,顺带问了山里旧屋附近有没有人常来打猎、拾柴。干瘦男人回答姜茉:“没有。那一带偏,离最近的村子有好几里,平时只有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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