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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镇中暗流
她把这个推断往后放了两天,没有动作,照常开铺子,照常去赵掌柜那边谈了一批新货,回来的路上在东街的茶摊上坐了一会儿,把三合堂方向看了一眼。



方管事正好从三合堂里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年轻人往北侧走,方管事进去了。



那个年轻人,她没有见过,但步子的走法和当日那个在路边卖香料、换班守南侧出口的摊主,是同一种走法,落脚有板有眼,不是普通街面上的闲人。



她端着茶碗,把这个细节在心里压下去。



方管事通着那两个蹲守的人。



方管事是沈沧的人,沈沧要的是承之,那两个人守的却是铺子的南侧,而不是跟着承之的方向走。



这里有什么不对。



她把茶喝完,付了钱,往回走,脑子里把逻辑顺了一遍:沈沧派的人守南侧,不是为了找承之,是为了找另一个什么。或者,守南侧的那两个,根本不是沈沧派的,而是另一拨人,只是和方管事之间有联系,这个联系不是沈沧那条线。



方管事,在三合堂里兼顾两条线。



这个念头刚落下来,她刚转进自己那条巷子,就看见铺子门口停着一辆车,车上的标记是东街魏记的,魏记的人又来了,这次不是伙计,是个账房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等着。



账房说,魏老爷听说苏娘子的酱料做得不错,想谈一笔供货的事,量大,价格好商量,请苏娘子过几天去魏记坐一坐。



姜茉说好,让人带了话回去,转身进了铺子,把门帘放下来。



账房的车走了,她站在帘子后头,把这一趟来的意思过了一遍。



魏记这个时候谈供货,不是真的要货,是要她主动走进魏记的地盘,当面摸一摸她的底细,顺带看一看她应对的方式。



这趟要去,不去就是硬扛,扛不住的;但去了,就要把自己摆在明面上,让魏记把她看个仔细。



她在帘子后头站了一会儿,听见梨漾在后院喊了一声“阿娘”,把她叫回来了,说后院的井绳不见了。



她走进后院,井绳在,不是不见,是被挂到了旁边的木桩上,梨漾没找到。她把井绳重新搭好,手刚搭上去,发现井绳的打结方式和她昨天扎的不一样,昨天是平结,现在是死扣,扣法不是她的习惯。



承之从旁边过来,在她手边站了一秒,往后院门口的方向比了一下,意思是今天白天他出去了一段时间,后院没有人守着。



白天后院无人,有人进来,把井绳重新打了结,没有拿走任何东西,没有留任何字条,只留了这个扣法本身。



她把井绳的死扣解开,重新打了回去,平结,她的扣法,把这个回应放在那里,让来的人看见。



夜里快到三更,后院外头传来极轻的两下敲击声,不是打门,是拿什么硬物敲院墙,两下,停,又一下,和之前那声哨音的节奏不一样,是新的一套。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去看,在黑暗里把这个节奏在脑子里记下来,等着。



敲击声没有再来,但第二天一早,后院门缝底下多了一张纸,纸上写着四个字:“魏记,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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