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承之从东街回来,在她手边放了一张纸,上头是他的手势符号,这次写的内容比往常长了一截——沈沧今天出了货栈,去了东街北段,在四海行的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往回走的时候在苏记斜对面的茶摊上坐了半柱香的时间,走的时候往铺子这边看了一眼,方向停了大约一息,然后走了。
停了一息。
和承之当日那个眼神,是同一种停法。
姜茉把这张纸压在手心里,在灶前坐到夜深,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最后排了一遍,排完之后,她去后院把那口装着备用干粮的坛子搬出来,检查了一遍封口,把里头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次。
她决定走,但不能急,急了会露。她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五天,五天内把手头的货出完,把包销的最后一批结清,和四海行的账对完,账对完之后,找一个普通的由头——比如说进山收原料——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三川镇,走南渡口的线,不走西侧官道。
她刚把这个计划在脑子里定下来,后院外头传来一道声音,不是敲击,是一只鸟落在院墙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叫了一声,就飞走了。
这本来是寻常的事,但承之从屋里出来,站在后院,往墙外的方向静静地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来,在她手边比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不是他们平时用的符号,是他很少用的那一套——当日在破庙里,惠妃教过他的一种手语,意思只有两个字。
“有人。”
姜茉把手边的坛子重新放回原位,往后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院门插着,没有声音,风是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