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医生只负责把肚子剖开,把伤口撕裂,展示给所有人看,
然后,就扔下手术刀走了。
那病人怎么办?”
全场死寂。
周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阙转回身,直视着周扬的眼睛,一步步逼近。
“伤口撕开了,是需要缝合的。”
“血流出来了,是需要止血的。”
“人在看清了地狱之后,是需要有人告诉他,
哪怕身处地狱,也依然可以仰望星空。”
少年的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孙教授问,我们需要怎样的先锋?”
“我觉得,那个敢于撕开伤口的人,是勇士。
但那个愿意坐在床边,哪怕满手是血,
也要一针一线把伤口缝合起来,告诉病人你会好起来的人……”
林阙顿了顿,笑了。
“他是圣人。”
“没有前者,我们看不清痛。
没有后者,我们活不过痛。”
“所以,叔叔,您非要逼着我在医生和护士之间选一个,说谁更伟大……
这难道不是……有点幼稚吗?”
“咔嚓!”
不知道是谁先按下了快门。
紧接着,闪光灯如同暴雨般亮起,
几乎要将周扬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淹没。
王德安张大了嘴巴,
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绝了!
这回答简直绝了!
他不仅没有掉进陷阱,反而用一个绝妙的比喻,
将“造梦师”和“见深”从对立面,拉到了互补的高度!
既肯定了造梦师的勇气(没得罪那边粉丝),
又极大地拔高了见深的慈悲(维护了这边的主场)。
更重要的是,他最后那句幼稚,
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试图挑起对立的所谓“评论家”脸上!
沈青秋站在一旁,看着林阙挺拔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
这个少年说“你不懂希望”。
现在看来,他或许比任何人都懂。
周扬握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这个在新闻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竟然被一个高中生给上了一课。
他还不死心,咬着牙想要反击:
“可是……可是很多读者觉得,《解忧》的故事太假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
“假吗?”
林阙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指了指楼下广场上那蜿蜒的长队。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那些拿着信封、脸上带着期待笑容的普通人。
“叔叔,您往下看。”
“那些排队的人,有送外卖的,有扫大街的,有学生。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都在生活里挣扎。”
“如果《解忧》是假的,那他们为什么而来?”
“他们来,是因为他们相信,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愿意倾听,真的有人愿意释放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