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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高台之上,难知水温

“方君”二字,用的是古礼。



既不失礼数,又透着一种平视、甚至俯视的疏离感。



“念。”



方振云吐出一个字。



王德安点了点头,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一张宣纸。



他展开信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展开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方主编,各位前辈:”



王德安开始朗读。他的声音没有录音里那样尖锐,



而是温润醇厚,像一杯泡开的陈茶。



“见字如面。”



“闻听今日论坛,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本该前往叨扰,奈何俗务缠身,且生性疏懒,恐乱了诸君雅兴。”



开篇几句,文白夹杂,谦逊得体。



刚才被“造梦师”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作家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才像话嘛。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但下一句,风向变了。



“方君言,文学需在阳光下。此言大善。”



“然,阳光烈烈,既能照亮万物,亦能灼伤双目。”



“造梦师言地狱,是因为他看见了痛。我写摆渡,是因为我想治愈痛。”



“痛与药,本是一体。”



王德安读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方振云。



“文学之海,浩瀚无垠。有惊涛骇浪,亦有静水流深。



有人在岸上筑高台,有人在水中做摆渡。”



“高台之上,视野虽广,却难知水温冷暖。”



“摆渡舟中,虽处风浪,却能渡一人是一人。”



“新与旧,不在于发表在纸上还是网上,



而在于是否还能听见远方的哭声,是否还能握住溺水者的手。”



“今日缺席,非是傲慢。”



“只是觉得,与其在会场争论谁是主流,不如在书房多写一行文字。”



“毕竟,读者在等。”



“渡人者,先自渡。愿方君与诸君,也能找到自己的摆渡人。”



“见深,敬上。”



王德安读完,轻轻合上信纸。



会场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的安静,和刚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造梦师的录音是一记重锤,



那么见深的这封信,就像是一场春雨,



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坚硬的水泥地。



没有一个脏字。



没有一句恶言。



但字字句句,都在回应方振云的傲慢。



你说我们在阴暗角落?我说你在高台不知冷暖。



你说我们不敬畏?我说读者才是我们的敬畏。



一刚一柔。



这两份缺席的发言,竟然奇迹般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把方振云那套“传统vS网络”的二元对立论,彻底消解于无形。



主席台上,顾长风主席摘下眼镜,



轻轻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眼神里闪过赞赏。



“好一个‘高台之上,难知水温’。”



顾长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转头看向脸色有些发白的方振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振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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