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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近人情。”
这四个字砸下来,教室里鸦雀无声。
林阙没反驳,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笔帽。
或许吧。
经历过真正的地狱,再看人间的雪,
确实很难再写出那种“瑞雪兆丰年”的喜庆。
“我念一段,你们都听听。”
沈青秋没再多说,视线落在纸面上。
她读得很慢,像是在读一份沉甸甸的判决书。
“江南的雪,是死掉的雨。是还没来得及结痂的伤口……”
声音带着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凉意。
哪怕是只截取了中间的一段,
那种压抑的厚重感也随着她的声音,
一点点把教室里的浮躁给压了下去。
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沈青秋放下了稿纸。
足足过了五六秒,
窗外那只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才把众人的思绪给拽回来。
吴迪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阙哥……你这写的是雪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写命啊?”
虽然他听不太懂什么历史车轮,什么虚无实感。
他只觉得冷。
张雅转过身,看着林阙的眼神很复杂。
她那晚熬夜翻遍了历年满分作文,
拼凑出一篇辞藻华丽的《沉默的父爱》,原本以为稳了。
可跟这一比,
她那篇就像是精装修的样板房,漂亮是漂亮。
但这篇《听雪》,像是荒原上的一座孤坟,
立在那儿就让人想哭。
“完全不像是高中生作文的套路。”
李博文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
“这就是林阙的《听雪》。”
沈青秋淡淡道。
“文字不仅是记录美好。
虽然我不提倡你们现在就学这种风格,
但你们得知道,好文章,是有重量的。”
林阙看着讲台上的沈青秋,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你们三位的文章都贴在后面黑板上,下课后想看的同学自己再看看。”
沈青秋把三张纸稿子递给前排,然后看向后排。
“林阙,你出来一下。”
走廊上风有点大,吹得人脸疼。
沈青秋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上稀稀拉拉的人影,没看林阙:
“刚才读的时候,我看见你一直在皱眉。
怎么,对自己写的不满意?”
“不是。”
林阙把手揣在兜里,缩了缩脖子。
“是您读得太深情了,有点起鸡皮疙瘩。”
沈青秋被气笑了,原本准备好的“戒骄戒躁”被堵在嗓子眼。
“一跟你说正事你就打马虎眼。”
“这次海选的要求不高,没明显错误基本都通了。
但到了初赛,那是真刀真枪拼刺刀,没时间给你‘听雪’。”
“万一碰到个古板的题目,再碰到个古板的审稿老师……”
“知道了老师!”
林阙一脸真诚地打断她。
“我尽量不发刀子!”
“你……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