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折叠的间隙,从第三空间“偷渡”到第一空间,去送一封信。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巨大的液压杆开始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老刀贴在冰冷的钢板上,头顶是正在缓缓压下来的万吨大厦。】
【只要慢一秒,他就会被这台精密的城市机器碾成一滩肉泥,连惨叫都传不出去。】
文字极具画面感。
那种齿轮咬合的震动,那种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的压迫感,透过屏幕直冲天灵盖。
指挥大厅里,好几个评委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太压抑了。”
一位南方省份的主席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南方主席推了推眼镜,神色复杂:
“老顾,这小子的笔力确实老辣没得说,但这刀子下得是不是太深了?
把社会阶层直接固化成物理隔离,这种极端的社会主义隐喻,放在一个中学生的笔下,
是不是显得过于早熟,甚至……有些戾气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凑热闹的文学院助教也跟着点头。
确实,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感到刺痛。
顾长风正看得入神,听到这话,慢悠悠地转过头。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眼神在那个南方主席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挂着微笑。
“老李啊。”
顾长风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觉得刺痛,觉得压抑,那可能是因为你在‘第一空间’待得太久了。”
南方主席一愣:
“嘿,老顾,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长风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老刀:
“文学的意义是什么?是粉饰太平,告诉大家世界是个巨大的游乐场?
还是把那些被折叠在黑暗里的东西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背着手,语气陡然凌厉。
“这孩子写的不是阴暗,是现实。
只不过这现实被他用科幻的壳子包了起来,让你和你们觉得不舒服了。”
他扫视着刚才的助教,接着说道:
“但如果连直视这点‘不舒服’的勇气都没有,那咱们还选什么作家?选歌颂家算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个南方主席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围原本还想附和的人,也都默默闭上了嘴。
谁都知道顾长风护犊子,但没想到护得这么硬,还这么有道理。
屏幕上,剧情迎来了第一个高潮。
晚上十点。
老刀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液压杆闭合的前一秒,
利用空间之间唯一联通的垃圾站滚进了第一空间的绿化带。
【他闻到了泥土的香气。】
【这里没有了酸臭,没有拥挤的胶囊房。
宽阔的马路上空无一人,路灯亮得有些刺眼。
这里的垃圾桶里扔着只咬了一口的汉堡,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整齐。】
【这五百万人享受着整座城市最美好的二十四小时,却在这一刻,都在沉睡。】
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是把第三空间的拥挤、肮脏,和第一空间的空旷、浪费,硬生生拼贴在了一起。
这种视觉上的巨大反差,撞在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