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德梅尔咖啡馆。
陈旧的丝绒座椅散发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霉味和咖啡香气。
林阙手拿银质小叉子,对着盘子里那块被称为“奥地利国宝”的萨赫蛋糕,眉头微蹙。
他试探性地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
甜。
齁嗓子的甜。
那一层厚实的巧克力糖衣混着杏子酱,像是把一整罐白砂糖直接塞进人的食道里。
林阙端起旁边的黑咖啡猛灌了一口,才勉强把那股腻人的味道压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贵族享受?”林阙心里暗自吐槽。
“也就是名气大,论口感,还不如家门口那家五块钱一斤的枣子糕来得实在。”
他放下叉子,对这块价值9.9欧元的甜点彻底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江城的陌生号码。
他扫了一眼周围。
咖啡馆里人声嘈杂,邻座的两个金发老太太正在用德语聊着昨晚的歌剧,
没人注意这个角落里的东方年轻人。
林阙熟练地划开手机内置的变声软件,将声线参数调整到预设档位。
接通。
“喂,哪位?”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穿透了岁月尘埃的颗粒感。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吕嵩然略显紧绷的声音:
“啊,是见深老师吧?我是江城作协的吕嵩然,没打扰您休息吧?”
“吕主席,您好。”林阙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克恩滕大街。
“有事?”
“是这样,今天咱们江城作协可是蓬荜生辉啊!”
吕嵩然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国家作协的薛弘川主席,还有京城的周老、苏省的顾老,三位泰斗齐聚咱们这儿,
专程为了《摆渡人》明天的全球发售,想跟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林阙握着叉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滞。
好家伙。
省作协和国家作协主席亲临。
这哪里是喝茶聊天。
看来这次《摆渡人》的出海,在上面眼里的分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重得多。
这已经不是一本小说的宣发,而是一场不容有失的文化战役。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换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爽朗男声。
“见深同志,我是薛弘川。”
没有官腔,没有架子,就像是一个老大哥在跟自家兄弟打招呼。
“冒昧打扰了。我们三个老家伙今天正好在江城采风,想着明天就是咱们华夏文学出海的大日子,心里不踏实啊。
这不,就想着请你出来喝杯茶,
当面给你壮壮行,顺便聊聊咱们后续的扶持计划。”
江城,作协会议室。
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几位大佬的目光都灼灼地盯着放在桌中央的手机。
薛弘川这番话给足了面子。
国家级作协主席亲自邀约,还带着“扶持计划”这种实打实的干货,
换做任何一个文人,此刻恐怕都要受宠若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短暂的沉默。
随后,那个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薛主席,诸位前辈的好意,见深心领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