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的声响。
推着三轮车卖早点的小贩正在生火,煤炉里冒出呛人的白烟,那是生计的味道。
几个穿着廉价西装、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正一边啃着包子,一边甚至还要小跑着去追赶第一班公交车。
他们没有主角光环。
他们也不会遇到什么系统或者老爷爷。
他们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房租、水电、绩效考核和还不完的信用卡。
在以前,王德安看着这些人,只会觉得这是城市的背景板,是数据的分母。
但此刻,看着那个为了赶车而跑掉了一只鞋的年轻人,
看着那个为了省两块钱早饭钱而自己带馒头的中年人,王德安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看到了孙少平。
或者说,他在每一个为了生活而奔波的身影里,都看到了那件破烂的红背心。
“原来如此……”
王德安看着楼下那些渺小如蚂蚁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笑。
“怪不得叫《平凡的世界》。”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平凡的。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成不了大英雄,做不了大事业。
他们只是在平凡的岗位上,平凡地活着,平凡地死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人生就没有价值。
能在苦难中不低头,能在平凡中不堕落,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伟大的壮举。
见深没有写神话,他写的是人话。
一阵风吹过,王德安打了个寒颤,但他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看着屏幕上那个静静躺着的文档,王德安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商人的精明,也不再是一个主编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徒般的坚定。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本书。
这是一把锤子。
一把足以砸碎当下文坛那些无病呻吟、矫揉造作风气的重锤。
“见深啊见深……”
王德安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的标题。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昂:
“您这是要给华夏文坛……换副脊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