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清晨,云城那片老旧的居民区还没从宿醉般的闷热中苏醒。
逼仄的出租屋内。
温旬蜷缩在散发着汗酸味的单人床上,
即便在梦里,他依然紧紧攥着拳头。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那些阴暗的词汇,
在半梦半醒间编织着一场关于揭露虚伪的盛大葬礼。
在梦里,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百块稿费求爷爷告奶奶的底层写手,
而是摇身一变,成了揭露资本黑幕的孤胆英雄。
他站在金碧辉煌的领奖台上,下方的闪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
那些平日里对他爱搭不理的实体杂志主编,
此刻正排着队向他敬酒,称赞他是“传统文学最后的守门人”。
而那个高不可攀的见深,则被他亲手拽下了神坛,在全网的唾弃声中狼狈逃窜。
“滴滴滴——”
刺耳的闹钟声像把生锈的剪刀,剪碎了这场黄粱美梦。
闹钟的尖叫声将温旬从领奖台上拽了回来,
他掀开薄被,连拖鞋都顾不上找,
赤脚踩在冰凉粘腻的地板上,
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向那台正发出沉重喘息的二手电脑。
“让我看看那帮韭菜醒了没有。”
他熟练地按下电源键,由于过度兴奋,手指甚至有些轻微的痉挛。
在他看来,经过昨晚那番养猪论的洗脑,现在的互联网应该已经沦为了讨伐见深的战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天第二篇檄文的标题:
《资本的眼泪,读者的墓碑》。
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
温旬端起昨晚剩下的半杯凉水灌了一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精神一振。
他首先点开了龙的空论坛。
这是网文写手的集散地,也是昨晚火药味最浓的地方。
然而,当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温旬原本噙着笑意的脸,瞬间凝固了。
“由于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帖子已被删除。”
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打在了他的脸上。
温旬愣了三秒,随即疯狂地刷新页面。
“404NOtFOUnd”。
他又点开了贴吧,点开了自己昨晚在各大论坛发布的转载链接。
无一例外,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口?新潮出版社竟然敢直接封口?!”
温旬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颤抖着手登录自己的马甲账号,准备发帖控诉这种“资本强权”。
可当他按下回车键时,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让他近乎崩溃的弹窗:
“您的账号已被永久封禁,封禁原因:恶意造谣,破坏网络生态。”
“疯了……全疯了……”
温旬瘫坐在椅子上,粗重地喘着气,眼底充满了血丝。
他自认为抓住了新潮的命门,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剧烈。
“越是捂嘴,说明我戳得越准!”
他咬着牙,再次打开了微博。
他心想,论坛能封,贴吧能删,
可热搜榜上那几十万条讨论,你新潮总不能全部买通吧?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扫向热搜榜首时,鼠标的光标却僵在了半空,动弹不得。
他的视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原本急促移动的鼠标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