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之摇全国冠军”、“天才少年”、“作协重点培养对象”。
好听。
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高中生拿了个作文比赛的第一名,在公众视野里的保质期有多长?
三个月?半年?
等下一届冠军出来,前一届的名字就会被自动覆盖。
他需要一个标志性事件。
一个足以被载入记录、让所有人在未来十年二十年提起“林阙”这两个字时,脑子里自动弹出画面的事件。
什么样的事件?
如果见深退了,林阙的首发签售会在一片风平浪静中安安稳稳地落地。
媒体报道的标题无非是“扶之摇冠军新书首发,现场气氛热烈”。
热烈。
多平庸的形容词。
可如果见深不退呢?
当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与当世文坛最大的巨擘,在同一天、同一时段正面碰撞。
这个画面本身,就是一颗炸弹。
无论结果如何,“林阙”这两个字都会被这场史诗级的对冲事件焊死在公众记忆里。
卖得少?“初生牛犊不畏虎”,悲壮。
卖得好?“少年屠龙”,神话。
而他两边都是自己人。
所以不存在真正的输。
他需要的不是一场安全的首秀。
他需要一场暴风雨。
只有在暴风雨中站稳的人,才配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名字。
而这场暴风雨的开关,此刻就捏在他自己左手里。他只需要确保左手不松开,右手就能借着这股飓风起飞。
“呲——”
加密邮箱的提示音响了。
林阙扫了一眼时间戳。距离他发出邮件,不到两分钟。
点开。
王德安的回复只有两行字。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利弊分析,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带着一股克制不住的颤劲儿。
“见深老师!您这番话,让王某人无地自容!受教了!”
“下周六,新潮定将为这场文坛盛事,为那群少年,奉上最高规格的洗礼!”
林阙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两秒。
他几乎能看见王德安此刻的样子。
坐在新潮大厦的社长办公室里,屏幕的光照着一张涨红的脸,
右手攥成拳头在桌面上重重捶了一下,眼眶里翻涌着一个出版人对文学信仰的滚烫。
这个老派的出版人,被“见深”那种近乎苛刻的磊落击穿了最后一道心防。
一个功成名就的大作家,不但不担心新人分流自己的市场,反而要求以最完整的火力正面对抗
目的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侮辱对手”。
林阙拿起桌上那瓶冰可乐,用自动启瓶器打开了瓶盖。
“呲”的一声,碳酸气泡在寂静的工作室里炸开,清脆,张扬。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
脸上那层写邮件时端着的庄严,一层层褪干净了。
露出来的表情,带着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狡黠。
左手刚写完“不给你让路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右手下周六就要享受这份“尊重”带来的所有红利。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林阙把可乐瓶搁回桌上,正准备关掉邮箱界面,把加密U盾拔下来收好。
手机屏幕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