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奥体中心地下一层,运动员休息室。
灯光柔和,温度适宜。
费允成站在林阙身后,双手交叠在胸前,嘴唇翕动着,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林阙,上去之后不要紧张,底下人多你就把他们当空气。
万一有哪个环节卡壳,你就假装喝口水,给自己留缓冲时间。
还有,教研区那帮老教师你别太在意,他们提问如果太刁钻,你往大方向绕就行。”
沈青秋站在旁边,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手腕上的细链表带,眉心蹙出一道浅纹。
她比费允成更了解自己这个学生。
有思想,有傲气,在小场面里挥洒自如。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不是上台演讲几分钟说完就下来,是几万人注视下长达数小时的输出,
全程直播录像,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明显忧色的低语。
“林阙,要不……开场的时候慢一点,注意节奏。”
林阙从镜子前转过身,看着两位师长脸上几乎同步的焦虑,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走到休息室角落的茶几旁,
林阙倒了两杯温水,双手递给两人,语气温和:
“费主任,沈老师,喝口水。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我既然敢接下这个场子,心里就有底。”
他声音不高,语速平缓。
“放心吧。今天台下坐的,是跟我一样大的高中生。
他们想听的不是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是一个同龄人怎么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白纸上的字。
这些事情,我比那些老师熟。”
费允成端着水杯愣了一下,反驳的话还没组织好,林阙已经接上了第二句。
“如果连自己走过的路都讲不明白,那我也不配站在那个台上。”
林阙的声音很轻,但尾音里的笃定稳稳扎进了两个人的心里。他看向沈青秋,目光清澈坦荡。
“沈老师,您常说好文章是改出来的。
但在我看来,好文章首先是想明白了才写出来的。
今天我要做的不是表演,是把'想明白'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递给他们。”
他停了一拍。
“掰过的东西不怕摔,因为已经碎到不能再碎了。”
沈青秋攥着表带的手指慢慢松开,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闷气散了大半。
她看着自己学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我信你。”
费允成接过水杯,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行,看你这状态,是我们俩瞎操心了。上去好好讲。”
……
下午两点整。
场馆灯光骤然压暗,只剩舞台中央一束锥形追光打在话筒架上。
全场近三万人的嘈杂声在三秒之内被压缩到近乎于零。
一名穿着深色套裙的女主持人从侧幕走出,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的声响被话筒忠实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她站定,目光扫过从内场到三楼看台的每一个角落,声音清亮而沉稳。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各位来宾,欢迎来到首届江城青年文学公开课。”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为舞台实时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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