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四十八小时的意识清醒期积累的所有情绪、所有不满、
所有微弱的反抗念头,在强制休眠的瞬间被系统性地清零。”
林阙从墙上直起身。
“而他们每次醒来,都以为自己是‘新’的。
但上位者知道,他们只是被重启了。
反抗成本从来都不是变量,它早就被提前核算进了这四十八小时的运营损耗里。
就像工厂把机器折旧费算进了生产成本。”
他看着宋远的眼睛。
“你问的是怨气怎么处理。
答案是,上位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处理。
它只需要确保怨气永远不会累积到临界值。
而四十八小时的格式化周期,就是那条精确到小数点后无限位数的安全线。”
通道里安静了。
拉杆箱的轮子停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最后一声轻响后归于沉寂。
宋远站在原地,握着拉杆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他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试图从林阙这套逻辑里找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缺口。
但他找不到。
生物学、经济学、社会学。
三个学科的逻辑被这个穿着校服外套的高中生用四句话缝合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天衣无缝。
这不是天赋异禀的灵光一闪。
这是一个在棋局之外站了很久的人,早就把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落点推演到了终局。
五秒。
整整五秒的沉默。
宋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股从他走出接站口就挂在身上的东西——
名校精英面对后辈时不自觉流露的居高临下。
从林阙说出“最优榨取刻度”的时候开始被一层一层剥掉。
直到最后那句“精确到小数点后无限位的安全线”。
终于把他脑子里试图反驳的每一条路径全部堵死,
那层东西才终于从他身上整片脱落,摔在通道的水泥地面上,碎得无声无息。
他松开拉杆。
“柳教授,说得对啊。”
宋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重新握住拉杆,把林阙那只沉重的行李箱往前拖了两步。
脚步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但走路的姿态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刚才他走在最前面带路,身体语言里写着“我是引导者”。
现在他和林阙并排走,肩膀的朝向微微偏向林阙那一侧。
唐荷跟在后面,手指正在不自觉发颤。
从魔都签售会上听林阙拆解“阶层之墙”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般。
但那时候她以为林阙的强,强在表达,强在破题的刀法。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那些破题技巧、那些万人场馆里的从容,根本不是他的上限。
那只是他选择展示出来的部分。
他脑子里运转的那套认知体系,
跟她、跟宋远、跟所有同龄人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她想起了火车上林阙说的那句话:
“如果一套体系经不起拆,那就说明它本身就有裂缝。”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豁达。
现在不是了,她开始觉得这句话沉重。
因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