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宋远打断得干净利落,连一个多余的音节都不给。
大厅里的笑声炸了开来。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捂着嘴往后仰。
韦一鸣笑得肩膀直抖,唐荷也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许长歌站在一旁,目光从陈嘉豪身上平移到窗外的银杏树上,
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动,但他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比平时多了一次。
陈嘉豪站在原地,表情写满了“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戏剧化绝望。
抽签结束后,宋远要求学员们各自前往宿舍安顿,下午再进行正式报到的说明。
走廊里脚步声和拖箱声交织在一起,偶尔夹杂着低声交谈和压着声量的笑。
陈嘉豪逮着众人散开的空当,快步窜到林阙身侧,压低声音,表情夸张到五官快要挤在一起。
“阙爷,救命啊,你看到那个东北老铁没有?
我跟你说,他一眼看过来的时候我后脖颈子汗毛全竖起来了,那眼神,怎么说呢——”
他咽了口口水,凑得更近了半寸。
“就跟你大冬天站在冰面上,脚底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你低头一看,冰裂了,底下全是黑的,
但有个东西在黑水里看着你。
就那种感觉。”
林阙侧头看了他一眼,嘴上带着不动声色的弧度。
“格局小了不是,别光看表面,说不定相处久了,你们还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陈嘉豪的脸皱成一团苦瓜:
“得了吧阙爷,您看看人家那气质,那是高冷中的高冷,冷到发光的那种。
那种人能愿意跟我交朋友?
我跟他说话他估计都懒得搭理我。”
林阙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时候看着最冷的人,其实是最怕冷的那个。你那股热乎劲儿,没准正好是他缺的。”
陈嘉豪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嘴里嘟囔着“阙爷您说的都对”,拖着行李箱往306方向走了。
林阙看着他的背影拐进走廊尽头,视线在306的门牌号上停了一秒。
有意思。
他转身,推开303的门。
许长歌已经在了。
黑色复古皮箱打开搁在地上,里面的衣物不多,
但都叠放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的毛衣和白色衬衫按色系分类码放,折痕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正往书桌上码书。
手里还攥着两本,桌面上已经摞了四五本,从文学理论到诗集,都有。
林阙的目光扫过书桌,在最下面那一本的封面上顿了一下。
深蓝色的封底朝上,但露出来的书脊上印着四个字
京城折叠。
书脊的折痕很深,是被反复翻阅留下的。
许长歌顺着林阙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刻意解释,
把那本书和其他几本摞在一起,推到了书桌角落。
他转过身,视线自然地扫到林阙手里拎着的东西。
两罐晶莹剔透的糖蒜。玻璃瓶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暖黄色。
许长歌的目光在那两罐糖蒜上停了一秒。
不是打量,是辨认。
辨认那层裹在蒜瓣外面的糖色。
均匀、透亮,是手工腌制才有的光泽。
“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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