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俞颓然坐下后,那种带着学术优越感的试探彻底消失。
二十几个全国顶尖的文学苗子终于明白,面对林阙,任何浮于表面的套路和学院派的理论框架都不管用。
张一俞的社会学模型被林阙用生存成本四个字砸得粉碎。
大家开始重新审视幕布上那篇毫无温度的文字。
必须刀刀见血,必须找到真正的核心漏洞。
许长歌坐在林阙身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也在等,等谁能真正切开《京城折叠》的防线。
第一排最右侧,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袁宁宁,来自鲁省孔夫子学院,扶之摇大赛第四名。
她的作品《礼教之墙》引经据典,探讨传统与现代的冲突,是个把传统文学底子扎得极深的技术流。
她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声音清脆,直切要害。
“柳教授,我觉得老刀这个人物,没有立住。”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的空气再次绷紧。
许长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袁宁宁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从传统文学的人物塑造规律来看,底层人物面对压迫,必然会产生一种反抗精神,或者至少有一条觉醒的弧光。
但在《京城折叠》里,老刀太麻木了。”
她指着幕布上老刀在垃圾场里翻找的段落,语气笃定。
“他穿梭在三个空间里,看到了上层社会的奢靡,也看到了底层社会的绝望。
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产生过推翻这个系统的念头。
他只是想赚点钱,交上养女的幼儿园学费。
这种设定让他看起来缺乏血肉,如同一个为了推动剧情、展示你折叠设定的工具。”
她看着林阙,目光里带着一种学院派特有的执拗。
“没有觉醒的底层人物,撑不起文学的厚度。”
这个观点极其扎实。
第二排的唐荷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在写《玻璃》的时候,主角在面对摩天大楼的透明屏障时,最终砸碎了一块玻璃,完成了人物的觉醒。
这就是文学赋予角色的力量。
韦一鸣也皱起了眉头。
他从大山里走出来,写出来的文字带着野性。
在他看来,人被逼到绝境,总该有奋力一搏的举动。
老刀的麻木,确实违背了文学创作中关于人物弧光的黄金法则。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微的附和声。
“确实,老刀太工具化了。”
“缺乏反抗精神的底层叙事,总觉得差了口气。”
几个外省的学员小声交谈,目光在袁宁宁和林阙之间来回移动。
柳作卿站在讲台上,赞赏地看了一眼袁宁宁。
“袁同学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口。”
他把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压向第一排的林阙。
“人物弧光缺失,这是文学创作的大忌。
一个没有觉醒的主角,很难撑起一篇SSS级的宏大叙事。
林阙,你怎么填这个坑?”
林阙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露出被戳中软肋的慌乱。
他看着袁宁宁,坦然一笑。
“袁同学说得很对,老刀确实没有反抗精神,也没有觉醒。”
阶梯教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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