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卿在一旁连连点头。
他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变得郑重:
“苏老能来,那真是这帮孩子的福气。
您刚才是不是在和院长聊这批学员的情况?”
苏慕白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刚才正和盛宗聊起许家那小子。
这孩子,我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今天听说了他在扶之摇的表现,确实没辜负他爷爷的栽培,自己也算争气。”
提到许长歌,柳作卿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扬起眉毛,直接指出了要害:
“许家这小子的底子确实是同龄人里的一等一。
今天课上我拆解他决赛的作品,他认错的态度极其坦荡,这份心性非常难得。
但,现在的问题也很明显。
他太规矩了,心里那面墙砌得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他把世家公子的体面看得太重,写出来的东西总是端着。”
戴盛宗深以为然地接话:
“我和苏老的看法一致。
许家那孩子从小泡在大儒堆里,见过的都是好东西。
审美上限高得远高于常人,但这也恰恰成了他最大的包袱。”
苏慕白放下茶杯,拐杖在名贵的地毯上轻轻点了一下。
老人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长歌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一股子野性。
他习惯了在安全的框架里雕琢文字,不敢把手伸进泥地里去抓那些带刺儿的东西。
他需要找个不讲理的‘野兽’狠狠咬他一口。
只有把他的心里的锁彻底咬碎了,让他知道疼,他才能走得更远。”
听到“野兽”二字,柳作卿动作停住了。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小时前,那个在阶梯教室里冷酷解剖底层逻辑的画面。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站在过道上,用“生存成本”四个字把同学的社会学模型砸得粉碎。
他毫不掩饰地承认老刀的麻木,把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柳作卿笑了起来,目光里透着兴奋:
“苏老啊,您想要找的那个‘野兽’,恐怕已经找到了。”
戴盛宗拿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着柳作卿:
“你指的是那个林阙?”
“除了他还能有谁。”
柳作卿猛地站起身,在沙发前踱了两步:
“院长,苏老,你们绝对猜不到,这头野兽刚刚在电话里,跟我立了个什么样的承诺!”
在戴盛宗和苏慕白好奇的目光下,
柳作卿三言两语把林阙申请走读、以保送资格立军令状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没有逐字复述,但几个关键词已经够了。
“走读”、“叙事机器”、“七天”、“保送资格双手奉还”。
每一个词砸下去,苏慕白和戴盛宗的表情都跟着变了一层。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戴盛宗把茶壶重重地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大声赞叹:
“嗯,别的不说,这魄力也很是少见!
敢拿清北的保送名额当筹码,就为了换一个不受干扰的创作环境。
这小子就是想彻底把那篇文章写透!”
苏慕白没有立刻说话,眼中亮起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