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其它鸟会怎么做?”
丹伊愣在原地,没想到林阙会问这么个问题。
“它们会一起啄它。”
林阙的声音很平。
“是因为那只鸟做错了什么吗?或者是因为它威胁到了谁吗?
纯粹是因为它跟其他鸟长得不一样,而鸟这种动物,只能靠排除异己来确认自己的安全感。”
“啄你的那些人,跟鸟窝里其他的鸟没有任何区别。”
林阙看着丹伊的眼睛,一字一句。
“他们排斥你,不是因为你有问题。
是因为你的存在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平庸,这种意识让他们恐惧。
恐惧催生攻击,攻击伪装成正义。这套流程,从原始部落到现代校园,一千年没变过。”
丹伊的呼吸节奏出了问题。
胸腔起伏的幅度明显大了,但他硬撑着没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嘴唇还是抿着的,下颌还是绷着的。不在任何人面前失态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但他的睫毛忍不住在抖。
那种抖法很轻很细,如果不是站在两米之内的距离,根本看不见。
每一下都极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往外顶,被他用全部的意志死死按回去。
林阙看见了那道抖动。
他没有给出任何安慰的表情,也没有再往那个伤口上追加什么定义。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得丹伊自己消化。
丹伊的身体晃了一下。
幅度很小,脚底在水泥地上磨了半寸,很快稳住了。
他低下头,帽檐的阴影重新盖住了大半张脸。
两只手攥在卫衣兜里,隔着布料都能看出一直在发力的骨节。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水泥地面上,被风推着滑出去半尺。
丹伊抬起头。
郑重地,朝林阙点了一下头。
像是一个不会握手的人,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正式的致意。
然后丹伊转过身,迈开步子往林荫道的方向走。
走出五步。
六步。
七步。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林阙,很高兴认识你。”
五个字从他背对着的方向传过来。
北境口音把“认识”两个字的尾音拖长了一截,听起来有点别扭,
像是这句话在他嗓子里排练了好几遍,但还是没找到一个他满意的语气。
说完,他的脚步立刻加快了。
林阙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快步远去。
卫衣兜帽在风里轻轻晃动,瘦削的肩膀把衣服撑出两个尖尖的角。
那个角度看上去有些孤伶伶的,但脊背是直的,步子是稳的。
林阙收回目光,轻轻吐了口气。
刺都朝外竖着的人,里面缩着的那一团往往比谁都软。
不过这些事,不该由他来替丹伊翻出来晾晒。
路得自己走。
林阙在银杏树下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的阴影里。
九月的风从树冠穿过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草木气息,不冷不热,刚好能把人从沉重的情绪里往外拽一截。
兜里的手机突然连着震了四下,把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