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服的人很快就到了。
五个人,各司其职,领头的是一位穿着黑色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身后跟着四个助手。
每个人手里都推着一排挂着礼服的移动衣架。
衣架是香槟金色的,滑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克制的声响,像某种昂贵的乐器在低音区试了几个音。
“李夫人,您预定的礼服都在这里了。”领头的女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专业,“巴黎加急送来的那几件,今天早上刚到的,也一并带过来了。”
李秀敏点了点头,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宋恩尼。
“恩尼,来,试试看。”
宋恩尼站起来,走到衣架前。
那些裙子挂在香槟金色的衣架上,像一朵朵被凝固在时间里的花。
白色的、米色的、浅粉色的、雾蓝色的、香槟色的——每一个色系都有三四款,面料从真丝到薄纱到重工刺绣欧根纱,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
ZUhairMUrad、EileSaab、ValentinO、DiOr、Chanel、ArmaniPrivé。
上一世,她在宋家的一年里,从来没有穿过这些牌子的衣服。
宋佳允坐在一旁,看着母亲竟先于自己给宋恩尼挑选礼服,心里不是滋味。
“把这件,这件,还有那件拿下来。”
助手们立刻把她点到的那几件取下来,小心地铺在沙发上。
宋佳允先走过去:“妈妈,我喜欢这个,我可以选这个吗。”她拿起最上面那件,在镜子前比了比,歪着头看了几秒,放下,又拿起另一件。
李秀敏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佳允这种语气,已经算是很大的退让。
“当然可以。”
但她的目光很快转向宋恩尼,声音放柔了几分:“恩尼,你也挑。”
宋恩尼点了点头,目光从衣架上一件一件地滑过去。
她的手指拂过那些面料——真丝的凉、薄纱的轻、刺绣的涩。
她在一件羊脂白的抹胸长裙前停住了。ArmaniPrivé的春夏秀款,上身是简约的抹胸设计,腰部收紧,裙摆从髋部开始像水一样铺展开来,面料是带有细微纹理的象牙白丝绸,裙身上绣着同色系的暗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光线下会浮现出像水波一样的、隐隐约约的光泽。
“这件,妈妈你觉得呢。”宋恩尼转向李秀敏夫人,像个拿不定主意,事事依赖母亲的孩子。
那位领头的女人立刻取下那件裙子,动作小心得像在捧着一件瓷器。
“这是ArmaniPrivé今夏的主推款,整个韩国只有这一件。李夫人特意从巴黎调货的。”
“很漂亮,你去试试。”李秀敏夫人说着。
宋佳允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女人手里那件羊脂白的长裙,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她移开目光,拿起自己手边那条DiOr的粉色重工短款礼裙,对助手说:“我也去试试。”
她走进一楼的客用试衣间,关上了门。李秀敏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转头看着宋恩尼,目光落在那件Armani裙子上,眼神里有一种满意的光。
“去试试吧,妈妈帮你看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试衣间的门先开了。
宋佳允走出来,穿着那条DiOr礼裙。
裙子上刺绣的花层层叠叠,十足的甜美和少女明媚,像一朵倒扣的芍药花。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蓬松,做多了一层内衬处理,裙子表面的刺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妈妈,这件怎么样?”
李秀敏放下茶杯,认真地看了两秒。“有点太娇媚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