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的计划不讲章法,只讲效率。
城中村那块地,宏远捂了八年。拆迁协议签了六轮,还剩最后三户死活不搬。不是钱的问题——三户人家说住进去就浑身不对劲,有一个老太太住了五年,癌症三期。
“那块地是镇眼锁局的核心盘。”方敏把笔记本屏幕转向苏清晏,屏幕上是一张红蓝交错的建筑平面图,“你住的那栋楼是‘压’,这块地是‘锁’。锁和压之间有三公里的传导带。传导带的载体——”她敲了下键盘,调出另一张图,“是你。”
图上标着苏清晏住的那栋楼的坐标,连着一条红线,另一头指向城中村地块。红线上标注:能量传导路径,载体:第十三号目标。
“也就是说,”苏清晏盯着那条线,“他们用我的感知场覆盖这块地,让其他通感者靠近时失效。所以那几个不搬的住户觉得‘不对劲’——是因为我的场被传导过去干扰了他们。”
“对。”方敏说,“你被压了十二年,传导出去的全是紊乱的负场。那几个住户是被你间接影响的。”
这句话说得太直,直得像一把刀。但苏清晏没有不舒服——因为方敏说的是事实。她不是加害者,但她是武器。别人拿着她这把武器,伤了另外一群跟她一样的人。
“怎么拔?”
“反向传导。”方敏调出一张新的图表,“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几天‘看见’的能力在增强?”
确实。第一天只能看见家里的气流和洞。第二天能看到婆婆身上的红雾。第三天能在周敬堂身上看见一团极淡的金色边缘。
“周敬堂私下跟我通过一次电话。”方敏说,“他研究了三十年通感者的生理机制。发现通感不是削弱或强化的,是可以转移的。你身上的七个洞不是坏死——如果把负场反向灌回去,洞会开始愈合。”
“灌回哪里?”
“灌回源头。”方敏指着宏远的服务器记录,“每一套风水中都有一个‘压点’,能量场被压制的那个位置,承担了整个系统的负压,蓄积多年已经饱和。如果把蓄积的全部释放——”
“会炸。”林若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回头。林若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装满了图纸和试剂瓶。
“您怎么来了?”苏清晏站起来。
“拆迁谈判今天上午十点进行。政府的人、宏远、媒体,全到场。”林若华把帆布袋放在桌上,“如果要拆锁局,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时机。”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卷皱巴巴的图纸,铺开。是城中村的原始地貌图,标注了清代的水系走向、八十年代改建前的民居结构。
“这个锁局建在清代的定水井上。古代定水井是整个水系网络的气场枢纽,宏远的开发商找了一个通感者去看过——她就是第一号锁局嵌的位置。后来我感知封闭后被移走,换成了你。”
“所以现在锁局的压点是我?”
“曾经是你。”林若华看着苏清晏,“现在你自己醒了。锁局的能量场源头已经断掉一半,这些蓄积的负场场没有载体——只需要把它们释放,锁局自行瓦解。”
方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我可以用无线节点切入楼宇自控系统。它和整个地块的供电、新风、水泵联动。如果把建筑状态调到反向集束,会在压点位置形成一个瞬时浪涌。”
“用科学的话说。”苏清晏站起来。
“高压锅放气。”方敏说,“科学上这叫建筑联动系统反向集束,把十二年蓄积的异常热压、次声共振、涡流气场一次性倒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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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拆迁协调会,上午十点,社区服务中心三楼。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宏远的项目经理、街道办的人、三家还没签字的住户代表——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手一直在抖。苏清晏注意到她的指甲是灰白色的,跟她之前一模一样。
窗帘拉了一半,投影仪打在白墙上,宏远的标在幻灯片上闪闪发光。
“城中村改造项目是市重点工程——预计带动周边就业三千人……”项目经理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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