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窗户。阳光照在她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苏清晏。
“胸闷……轻了。”
四个字。苏清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走到窗前,跟老太太站在一起。阳光是暖的。二十年了,她第一次觉得阳光是真正的暖,不是照在身上却暖不进去的那种。
……
两小时后的傍晚,苏清晏回到住处。
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她从林若华给她的材料里找出一个地址——滨河路二巷的一处平房。资料显示:陈家平,苏州人,宏远外聘的建筑设计师,参与了最初的桩基布局。他的图纸存在宏远服务器里,上面有他亲手标注的“定水位——建议保留”。
施工队没有保留。他举报过。举报信被扣押。
第二件事,是一个人去的。
平房门口堆满垃圾。苏清晏按下门铃,没人应,但门缝下有光透出来。她推了一下门——没锁。走进去,只有两间屋子,床头柜上堆满药瓶和空酒瓶。
一个人躺在床上。五十多岁,瘦得脱了相。
“陈家平?”
他转过头来,眼神浑浊。认出站在门口的人是个陌生女人之后,他往床里缩了一点点。
“你设计过城中村那块地的桩基。当时标注过要保留定水位,对不对?”
陈家平没有说话,眼睛红了。
“为什么施工队没保留?”
“他们不让……”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说了,不能堵,堵了会害人……他们不听……”
“你举报过?”
“举报了。没了工作。老婆走了。他们……他们把我弄成这样。”
他伸出右手——手腕变形地垂着。不是天生畸形,是被人打断后没有得到救治的那种错位愈合。
苏清晏看了他那只手很久。
她带陈家平去最近的医院验伤。X光片显示:腕骨粉碎性骨折,未经固定导致畸形愈合,属于故意伤害。验伤报告保留四份——一份原件,两份复印件,另一个同步上传到云端。坐实证据链之后,她拨通了三个号码,向残联说明事发经过,提交了伤情资料,要求伤情等级的重新评定;又拨给劳动仲裁委员会,询问原设计图被篡改的追责有效期——劳动仲裁的回答让她想起一件事:陈家平的离职手续上有一处涂改,退工单原件还在社保局的档案室里存着。
——
第二天。宏远地产总部前台。
苏清晏没预约。她直接把陈家平的验伤报告放在前台桌上。
“给你们法务部。告诉他,我来帮陈家平做伤情等级评定。当年是谁下令改图纸,是谁封锁了他举报信——纸面上都写着。如果他想私了,让他过来谈。如果他不想私了,我报警。”
前台小姐看着验伤报告上配发的X光片图片,脸色白了。
十分钟后,苏清晏坐在副总经理办公室里。
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现在她知道了——他叫罗永昌,是王健的直属上级。王健文件上所有的签字,除了周敬堂的假名字,剩下的全是罗永昌的批文。
“苏女士——”罗永昌说。
“我丈夫王健在你们公司领两份工资。”苏清晏打断他,说出了一个银行账号,“一份以工程顾问的名义。另一份——走的是咨询费。咨询内容写的是‘风水咨询’。实际是他的围猎协调费。每个月八千,扣税之后打进这个账户。”
她把银行流水单放在桌上。
罗永昌看了一眼,眼镜片后面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放下茶杯的时候,用三根手指而不是五根。
“是吗?这个事我不清楚。”
“那你清楚这件事吗?”苏清晏把方敏从服务器里调出的《子嗣培养方案》放在桌上。封面上的“苏小宇”三个字让罗永昌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的儿子在围猎名单上。第十四号。你们把他从小纳入培养计划——这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