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在这一秒中断了。这间屋子对整个围猎网络中继站的角色,被她手动摘掉了。
王健看着指示灯灭,没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摘了我这里没用。数据流有两路备份——一路在宏远,一路在福建。我这里的信号停掉,福建的备用服务器会自动接管。所有十八个目标重新分配节点。”
他说的每个字,苏清晏都听进去了。但她的手没有停。螺丝刀插进网线端口的那一瞬,她知道物理断点在基站端会触发全部监控终端的切换——福建的备用服务器已经开始接管子节点的信号。但刚才那一下,不是为了让信号停下。
是为了让仁爱医院的数据流产生波动。三颗药,十分钟。三十分钟后,仁爱医院深夜心电监控波动会被值夜护士发现。一个疯子发作是正常的——三个疯子同时发作,值夜的人会拨打精神卫生中心的安全事件上报电话。
苏清晏从屏蔽间走出来。路过王健身侧时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你少了两条保险,王健。符纸是假的,符纸背面的字迹是你写的——已经存了鉴定报告。你和罗永昌之间这些年被抽走的钱,已经连同银行流水发给了他太太。陈家平的验伤报告今天早上送到了劳动仲裁。”
她停在走廊,回头看王健。王健还站在铁桌前,背影浸在白炽灯管的嗡鸣里。
“你还有什么?”
铁架床垫下露出一张发黄的纸片一角。苏清晏弯腰抽出来——A4纸,手抄表格,笔迹走形但能认出是同一个人的。表格抬头印着一行红字:
“第十二号,刘淑芬——二〇〇三年接收。已完成围猎周期。感知封闭。可分配填房任务。”
十二号。
林若华的档案里只有十一号。方敏调出来的宏远服务器里有十二个档案袋。仁爱医院住了三个,加上五份火化单、三个感知封闭的通感者——加起来刚好十二个。
但这份表格上的十二号,不在任何一份统计里。
苏清晏把纸片翻过来。背面粘着半张照片,照片右边被撕掉了,剩下的左半边是一张女人的脸——四十岁出头,眉间有颗痣。
她不认识这张脸。
但她认识照片上的另一个东西——女人身后可以认出半棵树、半个水泥花坛边,是她前年接小宇放学时等过无数次的公交站。
她以为这个人和档案里的人一样,已经死了或疯了。但表格上写的那一行字——填房任务——指向另一件事。
第二天下午两点,苏清晏站在了刘淑芬面前。
这是一个苏清晏去过无数次的公交站。树还是那棵树——站台还是那个站台。站台长椅上坐着的女人,四十岁出头,穿着公交公司保洁员的橘红色马甲,手里端一个旧保温杯,正在吃盒饭。
眉间有颗痣。
苏清晏在她旁边坐下来。
“刘淑芬?”她问。
女人偏过头,没说话。眼睛是钝的,没有任何好奇,也没有任何戒备。苏清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黄的表格,把背面照片朝她亮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刘淑芬举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
“他们说你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做什么?”苏清晏说得很家常,像在聊天气。
刘淑芬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继续吃饭,就像苏清晏不存在。但她夹菜的那个动作——筷子尖抖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小。
“你在装。你的感知真的封闭了吗?”
刘淑芬嚼完最后一口饭,拧好保温杯盖,站起来,拿起拖把。从苏清晏脚边拖过去时,拖把杆压得很低,金属杆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压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很清楚:“别在这里问。有人看。”
说完推着保洁车走远了。
苏清晏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保洁车推过公交站入口时,刘淑芬把手背在身后,比了一个手势——不是摆给她看的,是摆给树上那个监控探头看的。路人看了只会觉得在甩袖子。
苏清晏认出了那个手势——是前年小宇参加学校安全演练时,教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