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
进门之后她没有直奔衣柜。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床铺整齐,书桌物品跟往常一样,窗帘拉着。衣柜门有一条缝,手提箱的黑色边角从缝里露出来。
她蹲在衣柜前,没有直接碰箱子。先检查了一圈:衣柜门上没有毛发丝线一类的检测装置,箱子表面没有封条或胶带,锁是四位数字密码。
她拿出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箱子的外观照片——密码锁的初始状态、数字滚轮的排列、箱子摆放的角度、周围物品的相对位置。然后伸手摸了一遍密码滚轮。
0号:轻微磨损,中心偏右。1号:磨损不明显。2号:有磨损,中心偏左。3号:磨损明显,中心偏下。4号:轻微磨损。5号:几乎没有。6号:磨损明显,中心偏上。7号:几乎没有。8号:轻微磨损。9号:有磨损,中心偏左。
有磨损痕迹的数字:0、2、3、6、9。四位密码,可能组合:0236、0239、0269、0369、2369,总共五种。
苏清晏没有当场试。她把所有信息记在脑子里,把箱子恢复原位,锁上门,回了客厅。
当天下午在超市上班时,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在手机备忘录里整理判断:
手提箱不是给她的,是给小宇的。
理由四条。一,标签写的是“四级”。如果她是“初始目标”,那“四级”对应的是后续阶段——新产品,不是老产品。二,王健南下的时机。她改造小宇隔间之后,跟踪者上报,王健随后南下,因果关系明确。三,铁盒记录里那句“孩子状态良好,可做备用”。现在她开始反抗,老产品不可靠,备用必须转正。四,王健回来之后手提箱一直藏在卧室,从未拿出来。如果给苏清晏贴符,不需要保密;如果给婆婆指令,当面说就行。目标是小宇,才需要这个级别的隐蔽。
她的判断指向一个结论:小宇不是“被顺便影响的孩子”。小宇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从出生那天起,他就在这份方案里。
苏清晏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发白。
她以前觉得,只要自己能扛住,小宇就不会有事。现在她知道了——小宇从来就不是“没事”的。他一直在被瞄准,只是以前有她在前面挡着,箭射不到他身上。现在她要动了,箭就会绕过她,直接射向小宇。
所以不能只保护自己。必须先发制人。
她想出了一个方案:让王健自己暴露。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一件看似平常的事——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一盆水泼到地上,水溅到客厅方向,刚好打湿了通往王健卧室的一小块地面。
“哎呀。”她说了声,拿拖把擦了。
婆婆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苏清晏在水里加了一小点面粉。面粉水干了之后会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薄膜——有人踩过去,脚印会清晰地显出来。农村老太太验证谁偷吃了供品的老办法。
当天晚上,苏清晏十一点躺下。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设了每隔三十分钟自动拍一张照片的定时拍摄功能,镜头对着卧室门。
凌晨两点零八分,一张照片显示:卧室门开了一条大约五公分的缝。
两秒之后,门关上了。
苏清晏看着这张照片,表情没有变化。但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有人在凌晨两点打开了她卧室的门,看了她一眼,然后关上。整栋房子里,只有一个人有理由在凌晨确认她是否睡着。
她不生气。她在计算。
王健打开她的门,意味着他的计划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他需要在深夜行动,需要确认她不会发现。深夜行动什么?手提箱里的东西是给小宇用的——需要在深夜、在苏清晏睡着的时候执行。
时间不多了。
苏清晏闭上眼,这一次是真的睡了。她需要精力。明天,要做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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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等到明天。
凌晨三点四十分,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声音来自小宇的隔间方向——不是小宇的声音,是一种很轻的、有节奏的“咔嗒咔嗒”声,像什么东西在被安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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