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十五秒。
早餐店里,苏清晏给小宇点了豆浆、油条、茶叶蛋。小宇看了一眼:“妈,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想吃就吃。”
吃到一半,小宇突然说:“妈,我最近睡觉好多了。”
苏清晏的心揪了一下。“是吗?”
“以前老做噩梦,最近没有。而且房间好像亮了一点?”
“妈帮你收拾了一下。”
小宇喝了一口豆浆,顿了一下:“妈,你是不是变了?”
苏清晏的手指收紧了杯子。“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以前你好像很小,现在好像大了一点。”
苏清晏看着儿子十一岁的脸。眼圈还有青黑,但比一周前淡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脸上有了一点正在恢复的生气。鼻子突然发酸。但她没哭,伸出手摸了一下小宇的头。
“妈以后会更大。”
小宇没说话,继续吃油条。但嘴角弯了一下——很浅。跟她在笔记本上记过的那个弧度差不多。
送到校门口,小宇背着书包往里走,走了几步抬手朝后面摆了一下。不是挥手告别,是那种随意的、“知道了别送了”的摆手。
苏清晏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然后转身,去了方竹给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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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老小区一楼。门开了,方竹站在门口。五年没见,头发有了白丝,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还是那种很锐利的感觉。
“进来。”
方竹的家很小,但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台显微镜、几瓶试剂、一台小型光谱分析仪。
“你还在做检测?”
“辞了职,设备没扔。”方竹看了一眼苏清晏鼓起来的衣兜,“东西呢?”
苏清晏把黑盒子和瓶子放在桌上。方竹戴上手套,先拿起黑盒子翻过来看底部。
“有型号。SLF-40。”她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脸色变了,“低频电磁波发射器,频率范围零到三十赫兹。你知道三十赫兹以下是什么频段吗?”
“脑波频段。”
“如果放在床头一米以内持续运行,会抑制深度睡眠,增加浅睡眠比例,同时诱发与焦虑相关的脑波模式。长期暴露的结果——失眠加重、噩梦增多、情绪不稳、注意力下降。”
方竹放下盒子,拿起透明瓶子,用滴管取了一滴液体放在显微镜下。看了十秒,手停了。
“这瓶液体含两种成分。第一种是褪黑素抑制剂,阻断人体自然分泌褪黑素,让人无法进入深度睡眠。第二种需要光谱仪确认,但凭肉眼初步判断——微量镇定剂。”
“镇定剂?”
“很低剂量,不足以让人昏睡,但会让人在浅睡眠状态下更难以醒来。通俗地说——让你睡不深,同时又醒不了。”
两种成分加在一起:抑制深睡,阻止清醒。这不是“影响睡眠”,是精确剥夺睡眠质量。用在成年人身上已经很恶毒,用在十一岁的孩子身上——
苏清晏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要报警。”
“报警前先想清楚。”方竹的语气很冷静,“这东西市面上买不到,是定制的。警察追查来源需要时间。你知道你报警之后对方会怎么做吗?铁盒、跟踪记录、照片、手提箱——全部会在半小时内消失。你手里只有这一个盒子和一瓶液体,不足以证明十二年的系统性操控。报了警,抓不了人,反而打草惊蛇。”
苏清晏沉默。方竹说得对。牌不够多,报警不是现在。
“你打算怎么做?”方竹看着她的眼睛,“只想带着孩子逃走,还是要把这些人都揪出来?”
“揪出来。”
“为什么?”
“因为不止我一个。”
方竹的眼神闪了一下,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