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是什么感觉?
王建国现在知道了。
他脑仁一阵阵闷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早晨八点半,市府办公室。
王建国瘫在真皮老板椅上,捧着那杯泡得浓黑的普洱茶,眼袋快掉到下巴上。
昨天晚上那顿大绿棒子喝得太猛,到现在胃里还翻腾着一股蒜蓉小龙虾的味儿。
“笃笃笃。”
门没关严,有人敲门框。
张国强晃了进来,脚步虚浮。
老张比府令更惨。
昨天那一盆腰子不是白吃的,加上还得给府令挡酒,这会儿脸色蜡黄,走路都有点飘。
“府令,醒了?”
张国强嗓子哑得厉害,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王建国摆摆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门关严实点。”
张国强回身把门锁死,顺手把平板往桌上一推。
屏幕上是昨天那条庆功宴的抖音后台。
王建国眯缝着眼瞅了一下。
好家伙。
点赞五十万,转发十万,评论区清一色的“泪目”、“好官”、“想给王伯伯寄特产”。
以前为了发个红头,求爷爷告奶奶让各单位转发,量撑死五百。
现在呢?
吃顿路边摊,在那呲牙咧嘴地啃腰子,全网都在夸这是艰苦朴素。
这世道,真就离谱给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行了,数据我知道。”王建国揉着太阳穴,声音低沉,“咱们现在不论这个。”
“老张,你跟我交个实底。”
他腰杆一下子挺直了,声音沉了下来。
“陈烨这小子,到底怎么签的?”
张国强一愣,没反应过来:“怎么签的?就正常签啊。”
“他是江大推荐过来的,说是专业不对口,没人要,我就给领回来了。”
“我是问你合同!”
王建国急得拍桌子,“编制呢?给没给?是不是在编人员?”
张国强挠了挠光头,声音小了下去:“那个府令,您忘了?咱们文宣部今年没指标。陈烨当时进来,签的是实习协议。”
办公室里空气突然凝固。
只剩下那个老式挂钟“咔哒、咔嗒”走字的声音。
“实习?”
王建国瞪圆了眼睛,声调拔高,“你让一个给咱们搞来五千万gdp、把全州文宣系统按在地上摩擦的功臣当临时工?!”
“也不是我想啊!”张国强一脸委屈,“当时谁知道他是这么个妖孽?再说了,实习期三个月,这才过了一个月”
“还要两个月才转正?”
王建国猛地站起来,在大理石地板上转圈,皮鞋踩得咚咚响。
“糊涂!老张你糊涂啊!”
王建国指着桌上的平板,手指头都在哆嗦,“你看看那个群!看看林城的老赵,还有云城那个孙胖子!”
他抓起自己的手机,解开锁,直接怼到张国强脸前。
州文宣工作大群。
昨天晚上还是忆苦思甜的比惨大会,今天早上画风突变。
林城老赵发了个朋友圈截图,没发群里,但被王建国这边的卧底给截下来了。
截图上,老赵正跟几个人事局的吃饭,配文:【求贤若渴,不惜代价。听说江城有个小伙子不错,只要人才肯来,户口、房子、编制,咱们林城一步到位!】
虽然没点名,但那个江城小伙子是谁,傻子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