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官家派来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王府管事,哪里拦得住?
拦了,便是抗旨。
抗旨,便是死罪。
管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低着头,连声都不敢吭。
冯成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人径直穿过前院,沿着抄手游廊往后院走去。
后院,凉亭。
雪落无声。
王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站起身来。
“此事不许外传。”
她看着童贯,声音冷冽。
“今日你跟我说的每一个字,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再提。听明白了吗?”
童贯连连点头,额头上还带着方才磕头留下的青紫,脸上的泪痕和冷汗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奴婢明白!奴婢绝不敢外传半个字!”
王氏点了点头,整了整身上的丧服,抬步往凉亭外走去。
“同我去大王房中。”
童贯连忙躬身应是,屁滚尿流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走出凉亭,穿过月门——
迎面撞上一群人。
打头的是一个年轻内侍,身形精瘦,面容清秀,一身素白官袍,身后跟着十几名入内内侍省的内侍,齐刷刷站在月门外。
正是冯成。
王氏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童贯已经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着冯成,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他!就是他!”
童贯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连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王妃!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他来府里送的信!就是他送来的那些酒!就是他撺掇大王去樊楼的!”
王氏的瞳孔骤然收缩。
冯成却像是没听见童贯的话一般。
他甚至没看童贯一眼。
他只是微微躬身,对着王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满是温和与恭谨。
“奴婢冯成,奉官家口谕,前来端王府伺候端王殿下。”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
“官家说了,他挂念兄弟情分,怕有些人不长眼,冲撞了端王殿下。”
“故而特派奴婢带人前来,替端王殿下守着门户,免得出什么岔子。”
王氏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冯成,目光越来越冷。
冯成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浑然不觉。
他直起身,目光这才“不经意”地扫过童贯,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这位是……”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方才这位说什么?送礼?什么昨晚?”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茫然。
“奴婢怎么听不懂呢?”
童贯急了,张嘴就要再说:“你少装糊涂!昨天晚上——”
“住口!”
王氏厉声喝断了他。
童贯浑身一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死死咬着牙,瞪着眼睛看冯成,胸口剧烈起伏着。
王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着冯成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臣妾谢官家恩典。中使既奉皇命,那就请自便吧。”
冯成连忙还礼,笑道:“王妃客气了。奴婢不过是替官家跑腿的粗人,当不得王妃这般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