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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王府里有人言语对官家多有不敬,或者说有人私议国丧。
那端王赵佶便彻底被钉死了,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何必搞这么麻烦?
又讲律法,又让如实奏报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梁从政心中虽是不解,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他躬身应道:“臣遵旨。臣这就去给冯供奉传信。”
……
端王府。
赵佶还在昏睡。
端王妃王氏站在床榻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夫君,眼底满是悲哀。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昨日还是亲王,今日便成了阶下囚。
原本还有望问鼎九五,现在却连府门都出不去。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眼前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王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怨怼与不甘。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童贯,声音冷冽:“去,取一盆冷水来。”
童贯一愣,张了张嘴:“王妃,大王他……”
“我说,取冷水来。”
王氏一字一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童贯脸上。
童贯不敢再废话,连忙躬身应是,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他端着一铜盆冷水回来,水面上还浮着几块碎冰,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王氏接过铜盆,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赵佶那张因醉酒而涨红的脸,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将整盆冷水浇了下去。
“哗啦——”
冰水兜头浇下,赵佶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床榻上弹了起来。
“谁?”
他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珠,脸上的酒意被冰水冲得干干净净,狼狈不堪。
“哪个狗奴用水泼本王?”
赵佶破口大骂,声音在寝殿里回荡开来。
王氏心中愤怒,这赵佶居然骂她狗奴?
但如今事关全家性命,她也只能忍住怒气,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赵佶的胳膊。
“大王,再不清醒点,整个王府都得跟着你陪葬了!”
赵佶被她说得一愣,眨了眨眼,脸上满是不解:“什么?什么陪葬?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甩开王氏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的衣裳,又看了看王氏手里的铜盆,火气又上来了。
“你泼的?你疯了?!”
王氏没有理会他的怒火,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官家驾崩了。”
赵佶愣住了。
“新君已经继位了。”王氏继续说,声音不带半分感情,“是简王赵似。”
赵佶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官家驾崩了?简王……赵似继位了?”
王氏点了点头。
“不可能!”赵佶猛地拔高了声量。
“原本,大王你是有机会的,可是章惇在灵前说大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王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四位宰执联名附议,太后拗不过,才立的简王。”
“轻佻?不可君天下?”
赵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
“我哪里轻佻了?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