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官家。是臣自己。”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
“臣在旁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里又感动,又担心。”
“官家才十七岁,年轻着呢。臣怕官家年轻,有些事拿不准。”
“这才想着赶紧把这事禀报给太后娘娘,请娘娘心中有个底。”
他顿了顿,垂下头去,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臣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人,心里头惦记的,自然是太后和官家的安稳。”
“今日这事,臣若是不来禀报,便是臣的失职。臣斗胆自作主张,请太后恕罪。”
向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梁从政,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起来吧。你做得对。”
梁从政这才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太后没有追问,便是认了他这番话。
向太后靠在软榻上,目光望向殿顶的横梁,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官家仁孝。”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虑。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梁从政:“去,请官家来。就说吾有事要与他商议。”
“喏。”梁从政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
赵似踏着满地的积雪,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了慈德殿门前。
他整了整身上的素麻丧服,迈步而入。
殿内比福宁殿暖和许多,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药茶香气。
向太后依旧倚在软榻上,见他进来,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似哥儿来了。快过来坐下。”
赵似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臣参见娘娘。”
向太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来,坐到吾身边来。”
赵似应了一声,走到软榻旁,在一把铺了素白锦垫的圆凳上坐下。
向太后侧过身,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轻轻叹了口气。
“事,吾都听说了。”
赵似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娘娘,儿臣只是……”
“你不用多说。”
向太后抬手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吾都懂。你是个孝顺孩子。神宗皇帝给你取的名字,你不忍改,这是孝。”
“你又怕天下百姓因为你的名字受苦,想出那么个法子,这是仁。”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似的手背。
“这满朝文武,多少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怕是也想不出这么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你才十七岁,就能想到这一步——吾心里,高兴得很。”
赵似当然不信是没人想的出来,而是没人敢想出来而已。
太后这样说,无非就是在给他这个皇帝脸上贴金罢了。
但他还是连忙说道:“娘娘过誉了。儿臣不过是……不过是凭着一腔愚孝罢了,当不得娘娘这般夸奖。”
向太后看着他这副谦逊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笑着笑着,那笑意便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忧虑。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似哥儿,你是个好孩子。仁孝,心善,知进退。这些,都是好事。”
赵似听出她话里有话,微微直起身子:“娘娘可是有什么教诲?儿臣洗耳恭听。”
向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