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都离开后,赵似唤来冯成。
冯成跪在地上,郑重行了个大礼。
“行了。”
赵似开口,声音比方才在殿中与宰执们对峙时温和了许多。
“起来说话。”
冯成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垂手立在一旁。
赵似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冯成,朕让你去西北监军,你可知是为什么?”
冯成连忙躬身道:“官家是信得过奴婢,才让奴婢去盯着前线的将士,免得他们——”
“不对。”
赵似打断了他,摇了摇头。
他负手踱了两步,在冯成面前站定,目光落在这张年轻的脸上。
“朕让你去,不是让你去盯人的。”
冯成一愣。
“你是监军,在旁人眼里,监军便是朕派去的耳目,是悬在将帅头上的一把剑。”
赵似的语气不疾不徐。
“可朕要你做的,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要你去,是为了让前线的将领不受掣肘。”
冯成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你以为监军是去干什么的?是去指手画脚、干涉军务的?”
赵似摇了摇头。
“朕告诉你,若是有朝中的人想对王厚的指挥横加干涉,你便是那道挡在前面的墙。”
“若有人想从后方给王厚使绊子,你便是那把斩断黑手的刀。”
他看着冯成,语气愈发郑重。
“王厚是王韶的儿子,自幼在熙河军中长大,对河湟地势了如指掌。”
“论打仗,他比朕懂,比你更懂。”
“所以——你到了前线,绝不能对他的指挥横加干涉。听明白了么?”
冯成张了张嘴,脸上露出几分惶恐。
“奴婢……奴婢明白了。可是官家,若王将军他……”
“用人不疑。”赵似打断了他。
“朕既然让他做西路军的主帅,便信他能打好这一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替朕带句话给王厚。”
冯成连忙躬身,屏息静听。
“就说——朕相信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好好处理青唐吐蕃的事。”
“前方战事,朕不遥制。后方诸事,有朕在,不必有后顾之忧。”
冯成在心中将这几句话默念了一遍,牢牢记下,才郑重地躬身道。
“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赵似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冯成身上停了片刻。
“冯成。”
赵似的声音忽然放低了些。
“你是跟着朕从简王府出来的。”
冯成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赵似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冯成的肩膀。
“多学习,多锻炼。明白么?”
冯成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便红了。
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官家!奴婢愚钝,蒙官家不弃,给奴婢这般天大的机会。”
“奴婢……奴婢便是肝脑涂地,也绝不负官家所托!”
“好了好了。”
赵似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你在朕面前别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