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而如今……娘娘倒是信了一些。”
她放下茶盏,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毕竟能说服政事堂那几位宰执可不容易。”
“罢了,你既有此志,吾也不劝了。”
“跟吾讲一讲,你是怎么劝服那些宰执的?”
赵似闻言便将方才福宁殿偏殿里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末了,他深深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娘娘,您说这些人——真担得起国家宰执的重任么?”
向太后听他讲完,却笑着说道。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你不必着急。你还年轻。有些人现在能用,便先用着。”
“不能用的,以后再换。你是皇帝,有时候,是可以不讲理的。”
赵似抬起头,看向向太后。
向太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与慈祥,继续说道。
“当然,也不能一直不讲理。否则,天下人心会不服。”
“这其中的分寸,你慢慢便能拿捏得准了。”
赵似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低声道:“儿臣明白。”
向太后看着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凤钗,又从腕上褪下一对羊脂白玉的镯子,放在小几上,往赵似面前推了推。
“这个,还有其他一些首饰,你都拿去,充作军资。”
赵似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来。
“娘娘!这如何使得!这是您的体己之物——”
“坐着。”
向太后抬手打断了他。
“吾都这把年纪了,难道还能戴进棺材里去不成?”
“吾拿出首饰去给前方打仗,前方将士知晓了,定会更加拼命。”
“而朝中百官,也会知晓咱们娘俩的决心。”
赵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向太后微微一笑,伸出手,握住了赵似的手。
她的掌心依旧微凉,却握得极稳。
“吾方才还没说完。你比你阿爹强的地方,不止是胆子大。”
赵似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比你阿爹,更能扛事。”
向太后抬手轻轻拂过赵似的脸颊,目光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这点,像你阿爹,又不全像。”
赵似低下头,看着那只苍老而微凉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向太后,问了一句。
“娘娘,您为何如此信我?”
向太后闻言,微微一笑,抬手再次握住了赵似的手,轻轻拍了拍。
“为娘有的选么?”
“况且,你方才已把事情说得那么明白了——吾能不支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