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使者齐齐愣了一下。
第一眼的感觉,不是惊,不是惧。
而是下意识冒出来的一个念头。
这个人气质真好。
不像护卫,也不像仆从,更不像寻常幕僚。
站在那里时,整个人都干干净净,像院里那株被晨风拂过的建木,温和,却又让人本能地不敢轻慢。
秦放定了定神,上前半步,拱手道:“劳烦通禀一声,我等乃涸阳、清河、烈风、南昌、枫叶五城来使,求见贵城城主大人。”
这话一出,雷烈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放肆!”
那两个字并不算重,却像一块铁,直接砸在了几位使者心口上。
后方几人心里顿时就是一紧,连肩膀都跟着绷住了。
秦放自己也怔了一下,刚要再开口,便见那年轻人抬了抬手。
“无妨。”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温和平静,没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说完,他看向众人,笑了笑。
“我就是花城城主,周云。”
一句话落下,院门外瞬间安静了。
不只是几个使者愣住了,连后头那些一路绷着神经的护卫,都像是被人当头轻轻敲了一下,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就是花城城主?
亲自来开门的人,就是花城城主?
南昌城的使者领队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烈风城那个一路都紧绷着脸的青铜级护卫,则是本能地抬头又看了周云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无论怎么看,门口都只有这一人。
而他身后的小院,也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有人忙着通传、奔走伺候的动静。
秦放最先回过神来,眼里那丝震动还没完全压下去,便已拱手重新一礼。
“原来是城主大人当面,是秦某失礼了。”
“无妨。”周云侧过身,给众人让开位置,“既然是贵客光临。诸位,请进。”
他这话说得自然极了。
自然得像是在请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进屋坐坐,而不是在迎几座周边小城的使者团。
可正因如此,几位使者反而更不自在。
因为他们原本设想里的城主府,不该是这样。
不该没有层层通传,不该没有仆从迎客,更不该由城主本人亲自开门。
然而眼下,事实就这么摆在面前。
一行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众人心里那点震动,顿时又往上顶了一层。
院子很干净。
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墙角摆着几盆长得很好的花草,东边还有一棵小建木,枝叶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没有来来往往的仆役。
没有端着水盆茶盘的人。
也没有任何一眼看去就显身份气派的摆设。
若说有什么特别,大概也只有一个“净”字。
净得让人几乎生出一种错觉,像这里不是一座掌控数万佣兵、二十余万人口的大城城主府,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静小院。
清河城的使者领队目光忍不住扫了一圈。
空的。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反而越来越重。
外头的花城那么热闹,那么富足,那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