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都没叫两声。
花城刺客摸上城头之后,才发现守夜的人比想象中还要松。
明明是负责守夜的,结果几十个人愣是靠着女墙睡着了!
一个人裹着袄子蹲在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栽下去。
至于城主府里那位……
睡得更沉。
等到花城战士破门而入的时候,他还抱着锦被,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骂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
下一刻,刀锋贴到了他脖子上。
那城主整个人一颤,眼睛猛地睁开。
房中灯火被挑亮。
四面八方,全是甲影。
他呆了两息,张着嘴,连气都忘了喘。
“你……你们……”
没人跟他废话。
一个花城士兵伸手一掀。
窗子大开。
外头城主府前,花字大旗已经升到了半空。
这城主盯着那面旗,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人一棍子抡懵了。
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先醒的,还是城先没的。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座城主府已经彻底被花城接管。
……
第三座城,丑时初。
这一座,死得更轻。
不是因为花城冲得更快。
是因为里头的人,早就不想替城主卖命了。
守东门的是个瘦高军汉。
花城刺客刚摸到门楼底下,他便已经察觉了不对。
可他没有喊。
也没有举火。
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着刀,听着后头那几个亲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头儿?”
有人压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他没回。
直到城下阴影里,一面极淡的花字小旗在夜色中轻轻一晃。
他眼皮跳了一下。
下一刻,他忽然转身。
刀光横扫。
后头那名正要开口示警的亲兵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喉头已经被划开。
其余几人瞬间僵住。
“谁敢喊。”
那瘦高军汉声音极低,低得发狠。
“老子先宰谁。”
众人脸色煞白。
他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咬了咬牙,一把将刀收入鞘中。
“开门。”
“城主这些年吸咱们的血,吸得还不够?”
“今夜谁想替他卖命,谁就自己去卖!”
没人吭声。
也没人动。
可也就是这一息的死寂之后,门楼里忽然有个人先低了头,去搬铁闩。
有人动了第一个。
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片刻之后,第三座城的城门,自己开了。
花城骑士策马入城时,连冲锋都没用上。
那瘦高军汉站在门边,望着一队队沉黑甲影从自己面前掠过去,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这一夜,他没为城主守门。
他给花城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