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很确定自己已经死了,凌晨两点半在连续加班第七天的工位上猝死。
可现在她醒了,恢复意识的同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
这里是蓝星,和地球几乎一样的平行世界。一年前,一款叫做殁境的直播App以不可抗拒的方式植入了所有电子设备。
殁境会在每年一月份随机选择18-35岁的人丢进诡异副本,全程直播。
通关一个副本,现实中就消除一块污染。死在副本里,所在省城就会新增一块污染。
原主也是猝死的,但她是发现自己被选进这个副本后心肌梗死。
顾淮慢慢消化着这些记忆,看过那么多小说,她对这种桥段并不陌生。
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两遍系统。
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面板,没有金手指,没有新手教程,什么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张老旧的皮质座椅里。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银幕,正播放着一部画面粗糙的黑白影片,投影仪的光束从头顶后方射出,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沉浮。
这里是放映厅。
银幕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灰白色的光晕堪堪照亮前排几列座位,两百来个位子空了大半,但有七八个人影散坐在各处,他们一动不动,像是被焊在了座位上。
顾淮看了他们好几秒,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眨眼。
银幕上的影片还在继续,画质很差,泛着黄光,拍的是一个小镇的日常,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在一栋老旧建筑的走廊里来回走动。
看不出什么名堂。
顾淮咽了咽口水,从原主记忆里她知道副本的规矩:没有规则说明,没有任务提示,一切靠自己摸索。
找到通关方式就活,找不到就死。
但殁境照顾新人,新人的第一个副本都是从十个固定副本里抽取,九个都有攻略。
要死的是,明明原主天天都背一遍,她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地方看着不像是什么凶险的场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旧电影院。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殁境的副本里,她甚至会觉得只是误入了一家废弃的影城。
但正因为知道,她才更不敢掉以轻心。
越看着正常的地方往往越危险。
顾淮深呼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总不能一直干坐着。
她走进座位之间的过道,小心翼翼地朝放映厅后方移动。
走了几步,她注意到右边三排有一个观众离她很近。
说是观众,但那人从头到尾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脑袋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顾淮放慢了脚步,下意识朝那边多看了一眼。
然后她看见了那张脸。
五官的位置全都是错的,嘴巴裂到了额头,瞳孔嵌在颧骨下方,鼻孔倒贴在耳根的位置,那张错位的面孔缓缓转了过来,像是感知到了她的视线。
一只冰凉到刺骨的手从扶手旁的黑暗中伸出,捏住了她的脖子。
力道大得离谱。
气管被掐断,颈椎发出细小的咔嗒声,视线从边缘开始塌缩,黑暗淹没她的时候,她连挣扎都来不及。
……
顾淮猛地睁开了眼。
脖子上残留着被扼住的冰凉触感,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摸到的是完好无损的皮肤,没有伤口,没有淤痕。
银幕上播着影片开头的画面。
她还坐在那把皮质座椅里,姿势和最初一模一样。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清楚地记得那只手掐在脖子上的力度,记得骨头被捏碎的声音,记得那张错位的脸。
但她现在活着,一切都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