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踏出碧游宫,袍袖一振,直奔混元宴筹备之地而去。
这场盛宴,是他与通天教主反复推演后敲定的局——不单是庆贺,更是招贤纳士的擂台。洪荒散修中,那些蛰伏山泽、隐于星海的大罗金仙,皆在邀约之列。借镇元子之名设宴,实为截教广开山门、网罗顶尖战力;欲撼鸿钧,必先筑起铜墙铁壁。
“在劫,吾所化世界,尽修妖族法门,灵气自中丹田世界如潮退般枯竭,眼下已折损百分之一。你可有法子,稳住这灵气溃散之势?”女娲娘娘目光沉静,望向楚寒。
她未造人族,只任万灵依天道自然演化。待生灵灵智初开、血脉觉醒,便降下妖族正统功法。此法与仙道同走元神之路,却如烈火焚薪,灵气消耗极剧,中丹田世界早已不堪重负。
“圣母娘娘,弟子中丹田内另有一界——人族凭机关术、算机阵、粒子流等手段淬炼己身,灵气几近零损耗,尚不足仙道修行的百万分之一。而战力之强,并不逊色。不如取此界科技道果,播撒入娘娘世界?”楚寒语声笃定。
女娲娘娘心念微动,瞬息潜入楚寒中丹田,亲观科技之道。片刻即返,神色淡然,未见波澜。
“此道孱弱,如今巅峰不过炼虚合道。”她轻叹摇头,“难堪大用。”
“娘娘,科技之道,如江河奔涌,永无止境。今日止步炼虚,他日必有以光速铸神躯者,以量子凝金仙者,以星舰证大罗者,甚至以算法推演天道、以逻辑叩开混元之门。”楚寒含笑而答。
“可眼下太稚嫩了。”女娲眸光微黯,“吾界之中,炼虚合道,仅是底层修士。”
“圣母明鉴:人心畏难,却爱捷径。科技纵低,却为资质平庸者点亮明灯。一旦万众投身其中,迭代一日千里。待到未来,苦修百万年,不及五分钟造神之效——那时,还有几人愿熬坐枯禅?”
“妙哉!”女娲颔首。
中丹田世界若存,便是她气运不竭之源;若陷末法大劫,气运将如沙漏倾泻。楚寒刚欲开口,忽见镇元子去而复返,竟又立于碧游宫阶前,面沉似铁,眉宇间戾气翻涌。
“镇元子副教主,何事动怒?”通天声如金石,目光锐利。
镇元子向来温厚如春水,德配真仙之号,百年难见其色变。平素见人,总带三分笑意,八分从容。
“云中子被四圣拘禁!”镇元子咬牙切齿,“逼我弃截入阐,否则当场斩灭其真灵,令红云转世,永堕寂灭!”
“好个圣人!连脸皮都撕碎了!”通天怒喝,剑气自袖底嗡鸣而出。
女娲默然垂眸,轻轻一叹。
她深知镇元子与红云情于骨肉,比西方二圣联手还牢不可破。
当年红云陨落,镇元子一夜白发,五庄观周遭百亿里妖族,尽数被他犁地三尺,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魄都未曾留下。
若非顾忌天庭势大,早挥袖扫尽南天门下群妖。
此后十万年,天庭妖将不敢踏足洪荒半步——怕的不是天威,是那柄藏于袖中的地书,随时会斩向颈侧。
也正因如此,巫妖大战时,人族逃难,多往五庄观奔去。那里住着妖族死敌,敌人的敌人,便是庇护所。
由此,人族敬称他“镇元大仙”,奉为地仙之祖。曾鼎盛一时,独享人族两成气运;可惜巫妖劫过,香火渐冷——人族善忘,亦是天道。唯偏远乡野,尚有青烟袅袅,供着一尊泥塑老君像。
“快帮我想策!务必救回云中子!”镇元子嗓音沙哑,怒意未消,却仍字字清晰。
他虽怒焰焚心,理智未失半分。背叛截教?绝无可能。
他与截教之间,不是师徒情分,而是大道因果——成道之基,早已刻入命格深处。背弃截教,无异于自断道根,形神俱灭。
原以为只要决意反戈,通天便能体谅自己。
可天道无情,必会强行了结这段因果——届时天罚降世,纵是混元大罗金仙的镇元子,也扛不住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不如咱们杀上门去,狠狠打一架,打得他们低头认怂!”通天教主一拍案,斩钉截铁。
女娲娘娘轻轻摇头:“他们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