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旋开一朵青莲。
“让我猜猜……是不是跟姐姐有关?”
“……”
话音未落,楚寒脑中预演好的说辞已被彻底冲散。那串字句,像被狂风吹走的纸鸢,一根线也没捞着。
“停!”他脱口而出。
碧霄一口气甩出十几句,终于收声。楚寒悄悄吸了口气,心口那团躁火才算压下去半分。
他重新理了理思路,直截了当开口:“我新收了个徒弟……”
“知道呀!叫姜尚,软乎乎的小团子,就是根骨单薄了些,八成不是姜钦捡的吧?还有那名字,‘姜尚’听着像账本上记的旧货——我琢磨着,不如改叫‘姜琅’或‘姜昭’,响亮又吉利……”她语速不减,字字带风。
楚寒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烦,真烦——烦得人想抄起拂尘往她脑门上敲两下。
“停!听好:两年后姜尚便能启蒙,我备了一整阁经卷,可缺个授业先生。云霄举荐了你——愿不愿意,去当这个西席?”
他一口吐尽腹中话,目光灼灼盯住碧霄。
慢条斯理?那等于自投罗网,不出三句就得疯。
“教书?有束脩吗?管饭不?要教到他能御剑为止?还是得等到他炼出元婴?他要是翘课咋办?能罚抄《道德经》一百遍?能锁柴房?教材归我挑?课本得我编?……”她眨眨眼,语流再度奔涌如江。
“封。”云霄忍无可忍,指尖一弹,金光乍现——碧霄张着嘴,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
远处的大鹏瞥见云霄施展的封印术,眼睛顿时亮得发烫,喉头一紧——要是自己也会这手绝活,何愁制不住碧霄那张停不下来的嘴?
“碧霄,当先生有个妙处,就是能名正言顺地滔滔不绝。”
云霄朝她扬了扬下巴,又比划着楚寒备下的七百多册典籍,“喏,全在这儿,厚如三尺冰层,重似千斤玄铁。你得把里头所有治国理政、兵法韬略,一字不漏灌进姜尚脑子里。”
“成不成?点头就定下。”
碧霄略一思忖,缓缓颔首。教书总强过困在道场里,被琼霄一掌按住唇舌,闷整整一日——那滋味,比吞了十斤苦胆还涩。
自打云霄一走,碧霄的日子便直线下滑。
琼霄向来信奉“话少动手快”,一言不合便甩出封印符。
碧霄的嘴,常被钉死整整一天。
十五年光阴悄然淌过,姜子牙已长成十六岁的挺拔少年。
楚寒所授的七百余卷典籍,竟真被他啃得干干净净。
此人悟性惊人,对权谋、律法、军阵、赋税这些门道,仿佛天生通窍,搁在大商朝堂,妥妥是宰辅之才,百年难遇。
可论起修行,十六载苦修,却只卡在炼气化神初期,寸步难进。
早他五年筑基的姜钦与吕氏,如今一个踏足天仙门槛,一个稳坐地仙之位——这还是楚寒刻意压着,逼他们反复锤炼根基的结果。
两人皆是罕见的修道奇才,金仙大道,未必不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