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在他背上抽噎不止,小手死攥着他后颈衣领。
杨戬脚下不停,咬紧牙关往前冲——他知道,只有他们跑远了,大哥才有活命的机会。快一分,哥哥就少一分险。
杨戬刚窜出老远,身影已在天边缩成一个小点。
楚寒袍袖轻扬,两道人影便如被风卷起的落叶,倏然落定在他身侧。
杨戬眼前一晃,山风扑面,脚下已是嶙峋断崖。崖边一人闲坐青石,指尖掐诀凝出水幕,正慢条斯理啃着一枚紫光莹润的灵果,目光懒懒扫过水幕里——那头,他大哥正与一队天兵缠斗得火花四溅。
“前辈!求您救救我大哥!”杨戬抢前两步,声音发紧,额角还沁着汗珠。
“莫慌,你兄长一时半刻丢不了命。”楚寒唇角微扬,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
“来,坐近些,尝尝这个。”他抬手一招,笑意温煦。
两人眼下乌青,衣衫皱巴巴沾着泥灰,显然是连滚带爬逃了多日。追兵咬得太紧,怕是连嚼口干粮的工夫都欠奉。
咕噜……
后头止住抽噎的杨婵,小腹突然响了一声,清脆又突兀。
“快过来吧。”楚寒忍俊不禁。
她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湿漉漉的,像噙着两汪春水。
挨着楚寒坐上那块青石,伸手抓起个果子就埋头猛啃,腮帮子鼓鼓囊囊,活脱一只偷食的小松鼠。
杨戬也渐渐稳住心神,可水幕中杨蛟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模样,仍叫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追捕他们的这队天兵,修为不过地仙,稀松平常。
毕竟封神大劫尚未掀开帷幕,天庭根基尚浅,羽翼未丰。
坊间早有传闻:但凡有个太乙金仙肯点头入籍,玉帝必设宴三日,满朝文武轮番敬酒。
“哇!大哥好生威风!”杨婵踮脚凑近水幕,眼见杨蛟一拳轰出,将一名天兵砸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口血雾,当即拍手叫好。
楚寒却轻轻摇头——杨蛟力道沉猛,可惜招式散漫,全无章法。真要克敌,贵在快、准、狠,一击断根。
方才那一拳若不砸胸口,而是直捣下丹田,对方当场气海崩裂,至少半刻钟内动弹不得;再顺势拖住两个同袍护住伤者,局面早不一样。
若再狠三分,枪尖点向眉心——地仙元神本就单薄,离了肉身便是游魂野鬼,顷刻烟消。
“前辈……我大哥……不厉害吗?”杨婵歪着头,小脸写满不解。
“雏鸟扑腾罢了。”楚寒笑吟吟回道。
小姑娘立刻瘪嘴,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忽而云层裂开,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降,长枪斜指,枪尖寒芒吞吐:“只逮住一个?另两个呢?”
“统领!往东面山坳跑了!”一名天兵忙不迭抱拳禀报。
“杨蛟!”那统领声如惊雷,“尔母私配凡人,触犯天规,还不跪地受缚!”
话音未落,见杨蛟仍挥斧硬抗,手中银枪已化作一道白虹,撕开空气直刺咽喉!
杨蛟瞳孔骤缩,想撤步已迟——这一枪,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定。”
楚寒唇间只吐一字。
水幕骤然凝滞,枪尖悬停半寸,天兵扬起的袖角、溅起的血珠、甚至风里翻飞的几片枯叶,全数僵在半空。
“走,去接你哥哥。”他含笑起身,一手虚托两人肩头,身形掠起如鹤翔九霄。
万里之遥,不过须臾。
“解。”
法印散去,时间重续。
楚寒足尖点地,已一把拽住杨蛟胳膊,将人往后轻带。
那天兵统领见状一怔,盯着楚寒看了两眼,忽觉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他拱手一礼,语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