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前。
张峰与守门校尉低语几句,对方立刻捧来一枚青铜腰牌,双手奉上。
楚寒接过细看——牌面浮雕一只展翅玄鸟,羽翼遒劲,喙衔朝阳,他嘴角微扬,心下了然:这是进出王宫的信物。
他轻笑一声,顺手将令牌塞进杨蛟掌中。
“大王,冀州侯苏护求见。”一名侍卫快步入朝天宫,对着帝辛深深一揖。
帝辛闻得“苏护”二字,眉峰微蹙,脑中顿时浮出后宫那位苏无颜的身影,神色登时阴郁三分。
“宣。”他略一停顿,终是开口。
苏护,是眼下极少数抵达朝歌后既未被囚、亦未遭戮的诸侯之一。且身为一州之主,能安然立于殿前,缘由不过两条:其一,他是当今天子的岳丈;其二,女儿苏无颜乃女娲娘娘钦点赐婚,冥冥之中,自有神光护持。
侍卫退下不久,半盏茶光景,苏护跨过门槛,稳步而入。
“臣——苏护,叩见大王。”他双袖一展,长揖及地。
“你进门时,先迈的是哪只脚?”帝辛忽而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苏护一怔,愣在当场——这问的什么?
他略一回想:“回大王……右脚。”
“右脚?胆子不小!”帝辛目光一沉,“朝天宫重地,岂容你右足僭越?”
“……”苏护满面茫然,左脚右脚,真有那么讲究?
“念你是初犯,罚绕宫墙慢跑两圈,权作警醒。”帝辛板着脸,一字一句。
“……”苏护喉头一哽,右脚进门就得跑圈?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大王这是借题发挥,拿自家闺女的事儿敲打自己呢。罢了罢了,两圈而已,宫墙拢共才多宽?认了便是。
“谢大王宽宥!”他拱手躬身,脸上堆出三分诚恳、七分感激。
“这几日朝歌所发生之事,你可知晓?”帝辛直入正题。
“臣已尽知。”苏护答得干脆。
“嗯,那你意下如何?”帝辛目光灼灼。
“臣愿誓死效忠陛下,即刻交出冀州兵符!”苏护腰背一挺,斩钉截铁。
他心里清楚得很:除却寥寥几位仁厚爱民的老诸侯,其余人等,不是已被锁拿,便是音讯全无,不知关押何处。而自己能站在这金殿之上,全因背后站着一位不愿露面、却无人敢触逆鳞的女娲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