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子央听完没什么反应,她不是真的子央,自然不记得生命中最惶恐的那段记忆。然而她迟迟不走进复道,在扇看来,就是想起了一年前的旧事。
“公主,咱们绕过去吧。”
子央立即点头,虽然她自己想进复道内参观一下,顺便走走,但是她面对复道有些恐惧,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恐惧,她自己觉得大概是怕黑。
扇扶着她换了一条路,绕得有点远,走了一会儿到了她的新住处兰林殿。兰林殿隔着一条复道就是曲台殿,能住在这个位置,足以证明秦王政很宠爱子央这个女儿,亲自带在身边,并没有送她回兴乐宫居住。
子央太困了,打起精神洗脸洗脚后睡下,直接睡到了次日的日上三竿。
扇急匆匆地跑来,对侍女说:“快,为公主换上华服,大王和公卿们要见公主。”
侍女们把昨日子央穿的黑色直裾拿出来,又准备了金花头饰,子央打着哈欠让她们摆弄,随后她被拉着出门,急匆匆奔到了曲台前空地上。
昨日这里没一个人,现在这里到处是人,秦王政坐在台阶上,背后有罗伞遮阳,下面几层台阶一层层跪坐着公卿大臣。广场四周有很多甲士正在高声呐喊,而中间是几匹马往来奔驰。
子央悄悄地走到秦王政身边,拉着他的袍子垫着,跪坐在了他的袍子上,她小声打招呼:“阿父。”
秦王政看到自己的衣服被她拉去垫在腿下,也没放在心上,指着来回奔驰的马匹说:“这几匹马装了你说的马蹄铁,果然能在碎石和刀片残剑上奔驰。”
子央这才看清地上铺着石头和一些断掉的兵器。
下面有大臣听到秦王政说话,回头向上看了一下子央,距离秦王政最近的一个老头对着子央拱手,子央也拱手回礼,这老头惊讶地看了一下子央,发现这公主不懂礼。
秦王政对子央说:“这是李相。”
子央对着眼前的老头上下打量,就如在博物馆参观文物,那表情就是“哦,你就是李斯啊!”
子央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李斯俯首:“公主过誉了,斯略有薄名,不值得被公主听闻。”
子央就没再说话,而是往下看去,这里的人就是没被写入历史书也是在秦灭六国中很重要的牛人。
这时候围在广场上的人忽然散开,外面有数匹马疾驰而入,这几匹马在台阶前停下,马背上的人翻身下来,为首的就是李二凤,李二凤一身胡服,身后跟着几位穿甲的青年,这些青年个个朝气蓬勃踌躇满志,大家一起笑着跪在台阶上,唯独李二凤上了台阶跪在秦王政跟前。
“阿父,马蹄铁乃是祥瑞!”他喘着气说:“阿父,战马有了马镫和马蹄铁后我大军就能废弃笨重的战车,全军能奔袭千里,能比妙算的时间更早达到齐国,除此之外,有了马蹄铁,全国传令的时间也能缩短。”
他开始重点阐述马蹄铁对于战争的影响,不仅在明年的灭齐之战中能发挥重要作用,还能利用马蹄铁和北方的匈奴一决高下。因为一块马蹄铁,他已经畅想未来五十年的战争变化,这里不仅包含了北上对匈奴作战,还囊括了对岭南作战,直言用了几百年的战车将会彻底沦为废物。
末尾激情澎湃地展望了一下装了马蹄铁的马匹在治理国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
他口才了解,说得秦国君臣们都心动至极,纷纷出言盛赞,在一片祥和的拍马屁声中,一直抠门的治粟内史在表示:“大王,咱们就是不过日子了也要给每一匹马装上马蹄铁,如今国库空虚,各处也挤不出钱来,臣愿意捐献家资以助我大秦打造马蹄铁。”说完在台阶上磕下头去。
在场的大臣纷纷捐献家资,看得子央目瞪口呆。
秦王政对治粟内史说:“尔等用心,寡人甚是开怀,尔等也有父母孩子要养,每人献出两千金足够,剩余的,寡人想办法。”他对赵高说:“高,传令宫中各处,除了少量每日使用的留下,一些爱用的留下,其余吉金全部送给相里氏,打造马蹄铁。”
赵高的额头触及台阶,回答道:“喏”!
秦王政伸出手摸着李二凤的鬓角说:“扶苏,吾儿,你长大了,阿父甚是开怀。”
李二凤感动得眼泪流出来,立即扑到